小石头叼着面饼，咬了一大口，还没等咽下去，就听王爷爷压低声音道：“丫头，别紧张。你爹那事儿，属我们村的就属你爹轴，犟。他要是真跑了，咱们就栽了，但只要人还在，就有希望。”

王爷爷这番话带着赌气，又带着期盼，小石头听着心里发毛，但嘴里却应得稳当：“嗯，王爷爷，您放心。”他咽下口中的面饼，又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儿都干了。今儿个这事儿，比他想像的还悬乎。

那边厢，王铁匠的摊子早被人围得水泄不通。一帮看热闹的，一帮像是来帮腔的，还有人提着锣鼓，看架势像是要热闹一场。小石头缩在人群后面，把脸挤得老低，就怕被认出来。他娘啊，要是他爹真被打了，他这以后还怎么在村里待啊？

“我说你们几个，跟个三天两头的，王铁匠欠你们高利贷还是咋地？真是吃饱了撑的。”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唾沫星子乱飞，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嘿，你嘴这张狗嘴，就知道吐不出好话。你瞅瞅你爹，当年跟王铁匠一块儿打铁，赚了钱全揣你爹兜里，现在倒打一耙了？”旁边一个壮汉不平则鸣。

“我爹他……”

“够了！”王爷爷在人群外头喊了一嗓子，所有人的声音都顿了顿。

只见王铁匠背对着人群，双手插兜，像一座铁塔伫立在那儿。他身前站着两个练家子，看装束像武馆里的，一老一少。那老者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少年则是个二三十岁的壮汉，身材魁梧，杀气腾腾。

小石头的心提到嗓子眼儿了。他爹王铁匠，打小就爱练武，那身板子硬朗得很，可今天明显是吃亏了，脸色发白，嘴角还挂着血丝。那两个武馆的，一看就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王铁匠，”那老者慢悠悠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威严，“你往这儿一站，不怕后悔？”

王铁匠缓缓转过身，脸绷得死死的，手里那把铁锤却握得铁紧：“我后悔？我王铁匠纵横村口多少年，什么时候怕过人？今日栽在你们手里，算我倒霉！”

“哼，死到临头还嘴硬。”那少年冷笑一声，一拳就朝王铁匠面门砸来。

小石头看得真真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他爹往旁边一闪，那拳头便砸在他旁边的树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白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