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镜子是村里王婶家淘汰下来的，擦得锃亮，照出来的脸倒是挺清秀，可那头发…… rätt och slett 一团乱糟糟，黑汪汪的，像长在头皮上的一把茅草，还夹杂着几根白毛，在额前乱翘着，显得又邋遢又土气。

“这头发得收拾一下，”林薇叹了口气，决定从最基本的开始。虽然手头没多少东西，但社会主义江山靠大家，针线笸箩里总还能翻出个用场。

找来找去，摸到个锈得跟铁疙瘩似的木梳子，上面还落着几根头发。林薇胡乱刮了刮，别说，还真顺出几根白发来。她对着镜子，手忙脚乱地想把头发拢起来，可这头发野得很，刚梳到一半，不是打结就是乱翘，急得她直跺脚。

“娘，娘！你过来帮我梳梳头。”

灶台边的王秀英娘被这动静吵得抬头，手里纳鞋底的针线停了停。“想梳头？自己没本事，就喊娘。”娘说话嗓门大，带着点常年劳作的沙哑，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宠溺。

林薇撇撇嘴，也不管娘的话是阴阳怪气，跑过去就在娘身边蹲下。王秀英娘伸手捏了把她的头发，眉头一皱：“ flopse ，这么乱？跟野丫头似的。”

“娘，我想扎辫子……”林薇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城里 girls 都扎那种大辫子，又好看又利索。”

王秀英娘没见过啥世面，只觉得城里人深奥，听到“大辫子”三个字，先是一愣，随即瞅瞅女儿那头毛，又看看手上的针线，沉吟道：“辫子是能扎，就是这头发……粗得跟小树杈似的，别折腾坏了，扎不好看，扎得晕了更难看。”

“娘，你就手传我一下嘛，我保证不折腾！”林薇小声哀求，眼睛都快挤成一条缝了，“你不教，我以后都没法见人。”

王秀英娘被这软磨硬泡的丫头弄得心软，哼了一声，放下针线：“行，教你。不过，你得先把这头发洗干净。”那双手粗糙得能掐出水，常年沾着泥巴和汗水，别说洗头了，连脸都懒得经常洗。

林薇眼睛一亮，麻溜地跑回屋里，从破旧的木箱底翻出块掉漆的肥皂。村里人没几个用肥皂的，王秀英娘倒是有点，是儿子从镇上带回来的，舍不得用，就擦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