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在客厅里坐着，像一株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盆栽，可心里头却七上八下的。聂叔叔坐在沙发上，眉头拧成了个疙瘩，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他就那么盯着电视，电视里播放着什么她压根没心思看，但那沉默的气压，还是让她坐立不安。

她偷偷瞄了眼聂叔叔的手，虎口上还有个烟灰烫出来的红印子。上次她嘴笨得罪了李家那对母子，他虽然没说什么，可那眼神里的警告，她记着呢。这会儿看他心情这么差，她这小身子骨，哪敢再惹事。

可就在这时，聂叔叔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直接站起身，走到阳台去接电话。王雪偷偷从沙发底下抽出来，蹑手蹑脚溜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蜂蜜水，又端着小心翼翼地凑到阳台门口。

“喂，爸……”聂叔叔的声音压得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火气，“我已经跟你说得够清楚了，这事没得商量。”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理所当然的委屈：“聂大哥，我知道你忙，但这次可是我表妹的终身大事，你就不能……”

王雪端着水杯的手一顿。她认得这个声音，是她二婶的声音！那个每次来家里都趾高气扬的，口口声声说着跟她妈亲如姐妹，结果转头就嫌她碍事的女人。这几天，二婶天天往他们家跑，她这心里就憋着一肚子气，还没地方撒。

王雪深吸一口气，把水杯轻轻放回原处，转身准备回客厅。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瞥见聂叔叔手机屏幕上跳跃的几个字——“孙小姐选婿宴，聂家必须出席。”

孙小姐？王雪心里咯噔一下。她记得，孙家那个独女，好像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听说眼光忒急了，去年就传过几次要嫁人的事。可她怎么没听说过聂家和孙家有这层关系？

“爸，既然答应了，人也不能不给啊。”二婶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你别光顾着工作，这事你总得露个面，给点面子嘛。”

王雪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给点面子？聂叔叔是为了这个，才把自己往外推？可她这窝囊废侄媳妇的身份，又怎么配得上孙家大小姐那样的场面？

她偷偷推了推聂叔叔办公室的门，里面静悄悄的，看不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