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小巷的青石板上，映出两双闪烁的目光。李浩抖了抖身上的麻布衣，藏在炉火旁的腰间鼓囊囊的，沉甸甸的，是刚从当铺后厨摸出来的三枚银锭。

“清账，三两银子。”他对着柜台后那张同样模糊的脸说，声音带着几分怯，却又透着股不服软的劲儿。

当铺掌柜清廉是个典型的中年胖子，眯着眼数了数银子，又掂了掂，咧嘴一笑：“小兄弟，你这手艺不错，得劲。不过今天后厨不收货，清完账赶紧走人，别耽误我歇气。”

李浩咬了咬唇，手里攥着账本，沉甸甸的。这本账，是他留在这座城市的最后念想。他是个逃兵，前朝的兵败让他没了家，一路摸爬滚打到了这座江南小城，靠着几手偷摸惯了的当铺后厨手艺糊口。可今天，掌柜的突然宣布后厨关门，说是要招个正经伙计，管吃住，管饭钱，就是得守规矩，不能像他这样夜不归宿。

“掌柜的，”李浩磨了磨牙，声音里带着倔，“我……我保证守规矩，您看……”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本账，“这是我偷摸攒的，您不信可以查。”

清廉打量了李浩半天，这小子虽然瘦弱，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愣劲儿，像是山里的野草，烧不死，踩不烂。他叹了口气，拿起算盘，噼里啪啦敲了两下，道：“算了，看你也是老实人，留你三天，跟师傅学学计账，要是真想留下，从明天开始，白天在铺子里帮忙。”

李浩心中一松，千恩万谢地跑出去，浑然没注意到身后清廉压低声音又对另一个伙计说了句什么。

次日清晨，李浩刚在后厨忙活完，就听见当铺前院突然乱成一片。他悄悄撩开一角门帘，只见几个青衣蒙面人闯了进来，为首的脸上盖着块黑巾，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堂屋柜台。

掌柜的清廉正和几个伙计慌慌张张地往里撤，旁边却有个伙计没挤进去，反而迎着那蒙面人挡在了最前面。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尔等是何方人马，竟敢擅闯当铺！”那伙计挺着胸膛，怒吼道，手里紧紧攥着把算盘，可看着就显得分量不足。

“哼，滚开！”黑巾人冷哼一声，手指随意一抬，旁边几个蒙面人瞬间扑上，刀光一闪，那伙计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