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安宁恨不得给自己一拳。策划案通宵改完，眼睛现在比针眼还大，脖子硬得像块木头。她把脸往后一仰，力气用得太猛，后脑勺撞在椅背上，“咚”一声闷响，颈椎骨头咔咔直响，活像生锈的老爷车试图启动。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空调外机呼哧呼哧喘气的声音。安宁伸了个惊天动地的懒腰，手肘撑在桌上，身体一颠，差点把椅子掀翻。这椅子是她去年面试特意选的，ünstând黛绿色的，现在看来是捡回 mạng命了。

手机在裤子口袋里震动了两下。安宁掏出来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宋总让下午三点去他办公室。”她有点心虚，昨天那个方案，明明她改了十七遍，怎么还……？屏幕暗下去，她把手机揣回去，摩拳擦掌。老子准备好了，看你还想搞啥名堂。

下午两点五十八分，安宁踩进宋连尹的办公室。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阳光斜斜地打在他肩头，衬得锁骨线条硬得能锯木头。他没转身，声音却像是从京城刮来的寒风，冷飕飕地飘过来。

“方案呢？”语气简洁，不容置疑。

安宁心里咯噔一下。完蛋，肯定是昨天漏了什么细节。她赶紧从包里掏出U盘，快步走过去，放在他面前的 CFO 文件格上。“宋总，我……”

宋连尹转了身。他很高，安宁勉强能看到他眉眼之间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势。他拿起U盘，指尖划过光滑的表面。安宁紧张得手心冒汗，手肘不自觉地夹紧，生怕他突然翻脸。

“最后一段数据，第三页，”他指着屏幕，声音没什么温度，“预算少算了八百万。”

安宁愣住。她明明核对过三遍……“可是，宋总，那部分是基于市场预估的……”她试图解释，声音越来越小。

“预估？”宋连尹挑眉，“市场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他往前一步，压迫感扑面而来，“还有，下次开会，PPT不要做得跟幼儿园手工课一样花里胡哨。”

安宁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知道了……”她小声嘀咕。

“安宁。”他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