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呢，王姐，这客户真是……" 抒瑶抓着头发，字都有些含糊。电话那头的王姐倒是很耐心，"催催催，我这边也等着呢。你先弄完再弄别的，知道不？"

挂了电话，抒瑶烦躁地往桌上一拍。手边那杯早就凉透的咖啡，溅出几滴黑乎乎的液体在桌上，像极了她现在的心情。她盯着那杯咖啡，又看了一眼电脑，叹了口气，揉着太阳穴坐直了身子。得，继续改。反正已经到这份上了，含着泪也得把这事办了。

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线条仿佛活了过来，在她眼前晃悠。抒瑶咬着笔杆，对着屏幕上的Logo又比划了半天，脑子里却乱糟糟的，根本看不进去。

说起来，今天这位客户，一点都不简单。不是那种只会说“挺好”的傻客户，他是懂行的。懂行到让抒瑶这种设计人员直呼头疼。

不像她老板那样只看结果，这位客户喜欢细节。颜色要多少绿，阴影要磨砂到什么程度，字体间距要多少像素…… walls of text，那种感觉，反正抒瑶就是觉得头皮发麻。

更烦的是什么？这位客户姓钱。中环那栋钱氏大厦据说就是他家产的，每次见面都一身名牌，看人的眼神像在打量古董。抒瑶每次跟他汇报，都感觉自己跟在鉴定专家面前，生怕说错一个词。

"咔哒"一声轻响，办公室门被推开了。抒瑶猛地抬头，看到盛珩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咖啡杯，表情没什么特别的，但目光落在她桌上的情况，似乎皱了下眉。

"又在改这个？"盛珩语气平淡，走到她桌边，伸出手指戳了戳屏幕上的Logo。

抒瑶心里咯噔一下。每次遇到盛珩，都让她有种猫被踩尾巴的紧张感。她赶紧收起那股子不耐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嗯，钱总的那个活儿，他老改细节……"

"细节这种东西，改来改去就是钱。"盛珩把咖啡杯放在旁边的空位，杯底轻叩，"客户都这个德行，你能搞定最好。"

抒瑶撇撇嘴，暗自嘀咕，这哪儿是客户德行，分明是人品问题好不好。她正想说点什么，盛珩突然压低声音，凑过来看了眼她的进度："颜色这块，我觉得可以试试那个……" 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