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攥着那500块钱，心里头跟熨斗烫似的。王总刚把钱塞他手里，脸色是黑中间透着红，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就朝他砸来：“刘建国！你小子行啊！上次那个预制板，差点把老子的工程拖垮！幸亏你脑子转得快，给老子抢了回来！500块，拿去，算是奖金，也是道歉！以后好好干，别给我整幺蛾子！” 钱袋沉甸甸的，王总话也说得利索，老刘心里头更热乎，赶紧点头哈腰：“哎哎哎，王总您放心！刘建国给您保证，往后的工程，保证给您盯得铁桶似的！”

揣着钱往宿舍走，老刘脚步都轻快了半截。500块，在工地上，那能干啥？够他在学校门口吃顿好的了。但老刘心里清楚，这钱，来的不容易，是拿他万分之一的精力换来的。上周那个预制板，差点砸到人，他当时吓出一身冷汗，那感觉，比拿根擀面杖抽自己脸还难受。但也正是那回，他觉得自己有点东西了，不是光会搬砖了。

到了宿舍，老刘赶紧把门一关，把钱往枕头下一扔，这个动作也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枕头底下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抖了抖灰，点上一根。烟雾缭绕中，老刘心里盘算着：这钱，能干啥？娶媳妇？可能悬，那得不少钱呢。买书？也不至于，但能买几本关于工程的。或者……或者干脆攒着，以后有机会能干点啥大事？

“大事……”老刘嘴角动了动，这词儿他以前从没想过。以前他只想着怎么活到下个月有钱开工资，怎么把辛苦搬来的砖钱攒够回家过年。但现在，王总这500块钱，像一颗石子扔进他心里头，激起了层层涟漪。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光扛着瓦刀搬砖了，得琢磨点别的。

第二天上工，老刘格外留心。不是光盯着自己的活儿，而是瞎溜达着看。看那些起重机的操作，看那些工地上跑的运输车，看那些穿着白色安全服的技术员在指手画脚。以前他觉得这一切很神秘，都是领导们操心的事儿。现在，他觉得自己好像也能掺和进去了。

中午休息，老刘没像往常一样趴在工棚的板床上睡觉，而是坐在门口，捧着那包皱巴巴的机械设计图册（这是他上次在垃圾堆里捡到的，虽然很多字不认识，但那些线条和符号，他觉得特有讲究），一边啃着馒头，一边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