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呢？镜子去哪里了？”林婉踮着脚尖，在妆奁里胡乱翻找，小脸皱得像只撅了尾巴的猫。

丫鬟阿锦被她晃得晕头转向，小心翼翼地捧着个漆面剥落的木盒子，小声道：“小姐，这是您的铜镜，前儿个您不是嫌它旧了，让老嬷嬷收起来了嘛……”

“旧了？收起来了？”林婉眼神骤然瞪圆，抓起那面巴掌大的铜镜便要去照。

阿锦连忙按住她的手背：“小姐小心，这镜子边角都卷了毛，可不敢胡乱碰。”

林婉哪管得了这些，硬是把铜镜往眼前一凑，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使劲眯眼。镜面斑驳，映出的影像扭曲变形，但她非要用这只眼睛死死盯着看。

“不对……不对……”她喃喃自语，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怎么……怎么看不明白？”

阿锦被她这副模样弄得心惊肉跳，凑过去想帮衬着看，却见林婉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拳头捶在镜面上，震得铜镜叮铃乱响。

“我瞎了！我瞎了一只眼！都是我！都是我让刺客伤了眼睛！”

“小姐别哭！”阿锦慌了手脚，“那人是冲着将军府来的，跟您……”

“闭嘴！”林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猛地推开阿锦，抓起妆奁里的青盐就往眼睛上搓，“搓掉它！一定是我自己瞎的！没去看那刺客的脸！”

阿嬷闻讯赶来，看见林婉抓着盐巴在脸上使劲揉搓，心疼得直跺脚：“我的姑奶奶！您这是做什么！眼角膜都搓坏了怎么活！”

“就是要搓坏！”林婉眼睛红通通像兔子眼睛，声音发颤，“活该我瞎！当初就该杀了他！现在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她猛地抬起头，泪水糊了一脸，看到阿嬷泛白的脸，突然就崩溃了，“你们……你们都帮着我瞒着！到底谁是帮凶？！”

阿嬷老口一颤，差点被她噎死。这丫头……怎么还惦记着那起子烂摊子呢？

林婉把妆奁重重摔在地上，碎了一地的铜片和脂粉。她跪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呜呜咽咽。

阿嬷叹了口气，弯腰帮她把妆奁捡起来，小声道：“小姐，那都过去了。如今您不是好好的……”

“好？”林婉猛地抓住阿嬷的衣袖，力气大得吓人，“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