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在出租屋又熬了个通宵，第二天顶着俩黑眼圈，顶着个宿醉的脑袋，迷迷糊糊地坐在公交车上。才刚过了五点，天还没完全亮，车窗外的路灯昏昏黄黄地打进来，晃得他眼皮直打架。"这破公交，开这么慢有啥用。"王磊嘟囔了一句，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好歹熬到上午十点，王磊才晃晃悠悠打卡上班。柜台前稀稀拉拉坐着几个顾客，有来淘换杂碎玩意儿的，也有慕名来看他的。王磊强打精神，给仨老主顾测了测手串，又给个相面大爷盘了盘玉佩，没出什么岔子。

"王老师，我这玩意儿能修不？"下午三点，个戴眼镜的小伙儿举着个破铜鼎过来。

王磊眯着眼瞅了瞅，铜鼎巴掌大小，呈青铜色，上面长着铜绿， вроде 是个香炉，可鼎肚子上疤痕一道道，还掉了一角。"能修，不过得看看成本。"王磊把铜鼎接过来，放在工作中的紫檀木台上。

小伙儿掏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这是家传的老物件，三代以前就留着，前两天不小心磕碰了。"

"拍照是拍不出问题在哪儿的。"王磊话锋一转，"这鼎上绿得厉害，怕是三百年以上的东西。"

"是，老爷子就跟我说，这是我们王家祖传的宝贝。"小伙儿挠挠头，"前两天拿下来擦，不小心碰了桌子边缘，现在鼎肚子那儿漏了，酱紫都渗出来。"

王磊把鼎放在修复台前，用紫外线灯照了照，鼎内壁渗出的绿斑在灯下泛着诡异的荧光。"这不是漏油，是铜沁。"他摇摇头，"铁器是入土作葬，铜器是生锈，跟人似的，不扛造。"

小伙儿一脸懵："那咋办？总不能让这祖宗玩意儿彻底坏了吧？"

王磊顿了顿："得刮掉铜锈，重新做范铸，价钱怕是一万二起步。"他翻了翻修复记录本，"去年修的青铜簋，花了八千。"

"一万二？"小伙儿倒吸一口凉气，"小王啊，能不能便宜点儿？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就差一点儿...差一点儿就彻底坏了。"

王磊把铜鼎转过来，让小伙儿瞅了瞅鼎底部的款识："这是宋代的官窑款，可惜被铜绿盖住了大半，得好好清理才能看真切。"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修不好款识，这鼎的价值就得打对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