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最近迷上了午夜星辰，这事儿他自己是没承认，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那家店在城西老街深处，白天跟鬼打巷似的，晚上八点后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九点一过，门板一关，彻底跟瞎子似的。可王胖子总能在十一点过后，绕到街角，瞅见那店门亮着一豆不怎么亮的灯。老板是个胖眼镜匠，总是背对着门口，手上忙活一堆白天谁看得上眼的旧货，电池、发条老鼠、皱巴巴的旧杂志，这玩意儿收来干啥？王胖子琢磨不透。

这天又是个雷雨夜，雨点砸得跟屋檐下装了个喷水头似的。王胖子骑着他那辆吱呀作响的破自行车，雨衣都没带，淋得跟刚从河里捞出来似的。他饿得前胸贴后背，路过午夜星辰时，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心里嘀咕，反正也睡不着，进去买个馒头垫垫肚子？老板肯定又在那儿捣鼓他那些破烂了。

推门进去，一股霉味混合着廉价酱油和旧报纸的味道扑面而来。店不大，就一排不到两米高的货架，上面塞满了五颜六色、看不清本来面目的玩意儿。灯确实亮着，但也就一盏十五瓦的白炽灯，光线昏暗，勉强照亮脚下这一小块地方。王胖子刚想张嘴喊老板，就听见背后传来吸鼻子的声音。

他一激灵，猛地回头，黑暗里站着一个女孩。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连衣裙，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模模糊糊看不清脸。她的手里捏着两根冰棍，递过来时手指冻得发红，上面还有冰碴子。“吃吧。”她的声音软软的，像被棉花搓过。

王胖子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摇摇头，“不用了，我就是路过，看亮着灯，想……”

“坐会儿吧。”女孩把冰棍往柜台上一放，指了指旁边的小木凳，“我等住子呢。”

住子？王胖子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老板……？他顺着女孩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柜台另一头，胖老板背对着他，正低头摆弄一个塑料小黄桶，桶里堆满了细碎的、亮晶晶的小玩意儿，像碎玻璃碴子又像是某种石子。

王胖子本来只想买点东西就走的，可这雷雨夜，谁家旅馆不开门啊？这店又偏又暗，他总感觉背后有人盯着他。他坐下了，接过冰棍，冰凉的感觉让他有点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