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怎么都还没来？

死刑执行室外头，法医老王正对着那具刚搬出来的尸体比划呢。啧，这老头子死得蹊跷，心脏里头怎么多了一大块乌木似的玩意儿，硬邦邦的，剖开一看还有股子烟火味儿。老王边想边嘀咕：“这要是_last witness能来亲自验鉴就好了，省得老夫多猜一层。”这话飘出去，底下看热闹的犯人都安静了半晌。

就在老王刚把那块乌木往样本袋里塞的时候，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所有犯人都猛地抬起了头，眼睛齐刷刷地往那扇挂着“死神”牌子的门上看。那扇门平时总关得严严实实，哪怕楼梯间透进来的光线都照不进来。

卡尔走了出来。

啧，还是老样子。一身黑得发亮的制服，袖口挽得老高，露出手腕上那块咔咔转的骨刃。头发更短了，像刚理过，几缕不驯地耷拉在额头。今天的他好像……又比平时更黑了点？像是刚从某个更深的地底冒出来，连眼角褶子里都积了层阴翳。

“来了啊，老卡尔。”法医老王咧嘴一笑，把那块乌木往卡尔面前一递，“看看这老小子是中了什么妖邪。这玩意儿，老夫见所未见。”

卡尔没接。他甚至没看那乌木，目光直接越过老王，落在了死刑犯们的脸上。那些刚刚经历了人生终极审判的家伙们，此刻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镇定，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卡尔，像是期待着什么终极审判的答案。

“怎么样？”卡尔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最后一个了，收吧。”

“欸？”死刑犯甲猛地一愣，像是没听明白，“您，您说啥？”他是个刚满五十的壮汉，三天前还被判无期，此刻却异常清醒。

卡尔慢悠悠地踱步过去，绕着死刑犯们走了一圈。一个瘦高的商人，一个开车的司机，一个总是低头不语的少女……他都扫了一遍。最后，没落在少女的脸上。

少女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嘴角反而微微上扬了。她抬起头，直视着卡尔：“您，会收我吗？”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异常清晰。

全场都静了。连法医老王都停下了手里动作，愣住了。

卡尔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那眼神，薄凉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