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一屁股坐在泥地里，脸憋得通红。老兵骂完，摇摇头走了，估计是去前面送饭。老王盯着鞋底，那鞋底被老兵蹭得油光水滑，心里挺不是滋味。他不是怕，就是手抖，这歪把子机枪一扛上，心里就七上八下的，好像那枪膛里装的不是子弹，是针扎似的。

他挠挠头，使劲深呼吸，还是不行。那枪身太重，又大又突兀，在土路上走两步就晃得凶。他试着推了推枪屁股，好家伙，那手一滑，枪差点脱手。老王赶紧把柴火桶往旁边一踢——那桶本来是坐的，现在当桩子使了，结果踢得灰头土脸。

他泄气地靠在柴火桶上，看着路边歪歪扭扭的树木。太阳毒得很，把泥地晒得发烫，蟋蟀叫得正欢，但老王一个字儿都听不进去。他想起家里人，爹娘还在老家地里干活呢，不知道战局什么时候是个头。他这么个怂包，怎么报国？

正烦着呢，路边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老王循声望去，只见前面树丛里蹲着个穿灰布长衫的老头儿。那老头儿须发皆白，脸上皱纹像干涸的河床，正捧着一碗水，慢慢喝着。阳光照在他脸上，眯缝着眼，挺安详。

老王心里一紧，这年头，跟陌生人说话得谨慎。可那老头儿看起来不像坏人。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朝老头儿拱了拱手，很简单的一下，也不知道对不对。

老头儿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继续喝水。老王又吱吱呜呜说了句：“老爷爷，我……我不太会用这枪……”

老头儿放下水碗，目光在歪把子上转了两圈。他伸出干枯的手，轻轻拍了拍枪身，嘴里咂咂嘴，好像在尝什么味道似的。老王吓了一跳，这老头儿疯了吧？老王刚想后退，老头儿突然咧嘴笑了，那笑声有点瘆人，像 $

风刮过破瓦片。

“小伙子，”老头儿慢悠悠说，“你这枪，扛得别扭。”

“我……”老王脸更红了，“我……我就是手抖。”

老头儿没接话，指着老王，又指着歪把子，摇了摇手，嘴角挂着笑：“你试试，倒过来。”

老王一愣：“倒过来？什么意思？”

老头儿把老王拉起来，不由分说地把他按在地上坐下。老王刚要挣扎，老头儿突然抓住他一只手，手指搭在脉门上，轻轻一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