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后，我他妈是真信了。村里老人说的那些山里妖事，以前我当是老掉牙的迷信。可那晚，哭声跟鬼扯丧一样，从坟地那边直捅进耳朵里，听得我心头发毛，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第二天白天，我躺在床上愣神，摸着床单上那几道红印子，心直往下坠。

“鬼画符呢这是？”我嘀咕着，把灯打开。那印子不大，一左一右，活脱脱是只小脚丫的形状，泥点子还新鲜着。我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赶紧擦黑跑去找村头老猎户王瘸子。王瘸子人凶，眼神毒，可村里谁家有麻烦，他都得出手。这人诡计多，打猎背篓里常年备着獐头酒和一把松节子，说是能镇邪，我看着都哆嗦。

“啥事啊小崽子，大半夜不睡觉，跟见了鬼似的。”王瘸子叼着旱烟杆子，眯着眼问我。

我把那晚听见哭声，还有床单上的脚印子，一五一十说了一遍。王瘸子听完，脸上舌苔一抽，骂了句：“草鸡巴，准是山里头跑出来的孤魂野鬼，捞你跨了！”

他当真从背篓里摸出松节子，往我手上一塞，说：“走，跟爷进山里瞅瞅，这事儿得弄明白了，不然夜里哭声再一来，咱这小身子骨可顶不住。”他老婆在前面头喊嚷了句，“瘸子，你带他去哪儿疯啊，天亮了再……”王瘸子头也不回：“老娘的，有鬼要抓人，等天亮抓个屁啊！”

山路黑得很，王瘸子走路一瘸一拐，可速度快得邪乎。月光底下草木乱晃，风一吹那树影儿，跟影子在打架似的。我听得后脖颈子发凉，忍不住按着王瘸子胳膊问：“叔，你说……真有妖啊？”

王瘸子没回头，只嘿嘿笑了两声：“你小子，昨晚那哭声，要是人哭的，能这么渗人？”他突然拽着我停下，往旁边一指，“瞅见没，那是什么？”

借着月光，我们看见树底下蹲着个白影子，脸朝下，一动不动。那影子轮廓模糊，周围的雾气一绕一绕的，跟鬼画符似的。我当时头皮一麻，腿肚子都转筋了，差点没直接栽过去。“叔……那……”我话没说完。

“滚他妈的蛋，那是野猫！”王瘸子一巴掌拍在我脑壳上，声音压得极低，“赶紧走，别在这儿杵着，晦气！”他嘴上这么说，可脚步也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