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瘸子话音刚落，我这腿肚子就跟着一软，几乎要跪下来。他唾沫星子朝前喷了两口，像是给路神上香，又像是在骂那不知名的玩意儿。夜里的空气黏糊糊的，带着一股子烂泥和腐肉的腥臭，钻进鼻孔里就让人犯恶心。我咽了口唾沫，喉咙头跟砂纸磨似的。

正走之间，忽听得“扑通”一声闷响，跟有人往池塘里头扔了块大石头似的。声音沉闷，不像是人掉进去，倒像是啥沉重的东西砸进泥里头。王瘸子猛地矮身，手里的猎叉横过来，叉尖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什么玩意儿？”他压低声音骂，“在这儿捣乱？”

我脖子都有些僵硬，下意识往他身后缩了缩。这深山老林的，除了咱们仨，哪来的别人？就算是山里人，到这偏僻地界来干啥？可这声音……确实不像是野兽。野兽 yell，顶多嚎几声，哪有这么闷的。

“嚯，”王瘸子骂骂咧咧地往前走，“八成是那娘们又使坏，把啥东西引这儿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挪，脚步子放得极轻，但爪子在地上拖的声音还是能听见。越往前走，那声音就越大，还带着些“哗啦哗啦”的水声。像是有人在水里扑腾，又像是……女人在哭。

我头皮一阵发麻，心脏怦怦直跳，手心都开始冒汗。这山中夜晚，本就阴森，现在又多了这个哭声，听得人心里发毛。王瘸子喉咙里咕哝了两声，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把猎叉的握得更紧了。

没走多远，前方豁然开朗，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大水塘。塘水深不见底，四周长满了水草，在黑夜里看不清样貌。那哭声，正是从水塘中心传出来的。

“找到了！”王瘸子眼睛一瞪，猛地朝前窜了几步，“在那儿！”

借着从松林里透出来的微光，模模糊糊能看到一个黑影在水面晃动，头不停地埋进水里，又浮上来，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哭声。那声音断断续续，听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王瘸子骂骂咧咧地掏出火折子，“呼啦”一下点着，光线猛地亮了起来。

一瞬间，那哭声戛然而止。

水面上那个黑影猛地停住动作，几个呼吸之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最后“扑通”一声，彻底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