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活儿”这词儿，风沙里飘着，听着比打铁还磨人。火星子刮进眼跟子，老王一甩，眯缝着眼，瞅着那口黑不溜秋的铁炉子。炉子跟个喝高了的老汉似的，歪歪扭扭地立在那儿，烟囱更是扭曲得厉害，冒出来的烟跟鬼画符似的，黑乎乎的，老远就能闻着股焦糊味儿。

他扯了扯那双旧得掉毛的帆布手套，活像刚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这手套是当初为了防止铁汁子烫手，从破产的五金店老板那儿淘来的，现在嘛，四条边儿都快被磨秃噜了。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得，又是个‘没活儿’的日子。”

可老王这人，就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主儿。他转身进了那间破败得跟个狗窝似的铁匠铺。铺子里乱得可以，敲打过的废铁块、没完工的零件、散落的扳手钳子，啥都有。他找了块还算平整的钢板，用手里的铁锤敲了敲，声音沉闷，明显是锈得跟老太太的牙齿似的。

“得，得，得……”他一边敲，一边嘟囔，“咱这手艺，不能丢啊。”

敲了半天，只敲出一身汗。老王擦了擦，突然眼珠一转，想起啥似的。他走到墙角，那里蹲着一个锈迹斑斑的破风箱，看起来跟这儿待了不少年头了。他挨着风箱坐下来，把那块钢板往旁边一放，开始调理起风箱来。

“呼哧呼哧……”风箱被他吹得跟个醉汉似的，发出有气无力的声音。火星子果然慢慢多了起来，炉火越来越旺。老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看着那跳跃的火苗，感觉就像是看到了希望。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进来的是个光着头，脸上长满麻子的汉子，手里拎着一个破麻袋，看起来像是个收破烂的。

“老王，又没活儿啊？”麻子汉子一进门就喊，“我给你打听了个活儿，去东边那片废墟，帮人收拾收拾。”

老王愣了一下，抬头看着麻子汉子：“啥活儿？”

“帮人收点有用的玩意儿，废铜烂铁的都行。”麻子汉子嘿嘿一笑，“给钱。”

老王眉头一皱：“这活儿……”

“给钱！”麻子汉子打断了他，“五十块，现大洋。”

五十块！老王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是个实在人，虽然手艺没多少人看得上，但那也是一手好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