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了吗？东边那片林子，昨晚突然冒出好几个黑乎乎的东西，把几个采药的村民给掀飞了！"茶馆角落里，王婶正用一个搪瓷缸子使劲蹭着碗底，眼睛瞪得溜圆，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对面的李大爷特意烤得焦黄的信阳毛尖上。

李大爷咂咂嘴，手上的茶汤都停了："就那几个猴精？前些日子不是才从洪荒那边闹回来一批嘛，听说被镇派的敲竹杠了。不过话说回来..."他压低了声音，像是怕哪路神仙听见了似的，"这次动静有点大，连三长老都亲自去查过了，仍没影儿没踪儿。"

我叼着半根烟，靠在柜台边，心里把那帮老神仙的龌龊事翻来覆去想了想。这破地方自从出了几块暖玉，哪个不开眼的都打着主意，把个几百年的太平镇搅得鸡飞狗跳。我磨了把锈刀，成天蹲在当铺门口数块破石头，就等着看戏呢。

"看戏是容易，可没饭吃..."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插进来。我转头，是隔壁铺的老赵头，他手里正拿着个铜算盘，一行珠子噼里啪啦响，"我跟你说，这本《定命珠》，我花了三斤黄酒才从刘半仙那儿换来的。"

老赵头话音刚落，当铺那面破旧的铜镜突然自己晃荡起来，镜面里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门口的幌子被一股无形的风给掀翻了半截。几个鬼影贴着墙根转悠，速度太快，看得真切，却摸不着。

"操！"王婶的缸子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李大爷一身茶水。连珠子停了的老赵头，猛地推了把老花镜，铜镜又重新立正了，但镜面里赫然多出个模糊的人影，正冲着我们咧嘴笑。

那天晚上，铺子里的蜡烛突然全灭了。我借着锈刀反射的微光，看见镜子里那影子动了动，慢慢伸出手，就抓向我的脸。

"嘿！"我抄起磨了半辈子的刀，格挡上去。刀刃和影子碰了一下，"嗡"的一声，我整条胳膊都麻了，影子也不动了。

"叶凡..."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镜子里传来，"九重天阙，现在归我了。"

我浑身是冷汗，靠在柜台后面，看着窗外一轮血月。老赵头的铺子灯还亮着，就听见算珠子急促的"噼里啪啦"声，夹杂着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