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保温杯冰凉，阿强攥得手都快麻了。他刚加完班，写字楼里头还没散干净，冷风一吹，这杯热茶都快凉透。路过菜市场，听见里面有动静，一家杂货铺还亮着灯，门板啥的卸了，就剩个黑影在柜台后面忙活。阿强瞅了瞅，鬼使神差就推门进去了。

一股子淀粉和易拉罐混合的味儿扑面而来，杂货铺不大，货架子乱糟糟的，地上还撒着点面粉。柜台后面是个穿大妈裤子的女人，头发花白，正用一把破刷子刮一个破碗。看见阿强，她头也没抬，就指了指旁边小马扎：“坐，想喝点啥？”

阿强一愣，顺手把保温杯往柜台上一放，没吭声。女人刮碗的手顿了顿，刷子“唰”地一下砸在碗沿上，脆响。她抬头看了阿强一眼，眼皮子都没抬多少，像是在打量什么脏东西。

“喝点啥？”阿强又问了一句，这女人咋这么冲。

“不喝滚蛋。”女人把碗往地上一摔，声音跟锤子砸锅似的。

阿强心里“咯噔”一下，这谁啊，下班路上捡个娃，累得跟狗似的，现在还遇上个这么厉害的。他往后缩了缩，嘴里嘟囔了一句：“我……我是说，喝点啥都可以。”

女人愣了一下，又把头埋回去了，刷碗的声音重新响起来。阿强瞅着地上的面粉，还有墙角一堆没拆完的啤酒箱子，有点懵。这地儿看着挺眼生啊，他上哪儿来？

“你啥时候看见这铺子亮着的？”阿强忍不住又问。

“你儿子呢？”女人突然扭头，目光像刀子似的刮过来。

阿强一哆嗦，这才想起怀里揣着小石头。他赶紧伸手下去摸，小家伙被他摸得迷迷糊糊的，哼唧了两声，小手也往他手心抓。阿强把小石头往上颠了颠，递到女人面前。

女人伸手一接过，小石头在她手里抖了抖，又缩回去了，小脸皱成一团。大妈裤腿宽大，袖口卷着，手指 甲又长又脏。阿强看着都替小石头委屈。

“你爸呢？”女人问。

“……他不在了。”阿强把杯子拿回来，拧开塞了一半给小石头，小家伙闻着味儿，慢慢张嘴喝了一口，眉头舒展开。

女人没再说话，又埋头刷碗。阿强估摸着，这铺子离他家不远，问了也能知道。他喝完半杯茶，看小石头不动了，正准备走，女人突然说：“你钱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