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啥呢？不开张了早歇着去啊。”阿强把保温杯往柜台上一放，声音有点大。他自个儿找了块空地儿坐下，看着眼前这个三脚猫小铺子打量。

柜台后面那人道：“咋地，找活儿？”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土里刨出来的。

阿强乐了：“找活儿可不敢，我就是…看看。下班路上顺道过，看您这儿还亮着灯，以为下班了。没想到还能聊两句。”他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暖和暖和。”

“呵。”那人道了个字，别过头去给人打包的东西。手可没闲着，麻利得很，零碎的蔬菜水果，几包调料，甚至还有个旧电视，都是大减价。“下岗的，拾掇点老物件卖，勉强糊口。”

阿强点点头，又问：“为啥还开到这么晚啊？”

“有个老主顾，”那人终于肯正眼看阿强了，眼神有点飘忽，“送了个孩子过来，等着。”

阿强心里咯噔一下。“孩子？”

“嗯，”那人叹了口气，拿起个苹果擦了擦递过来，“就那会儿，捡来的。脑子不太灵光，懂点事儿，也怪可怜的。我想给他弄点吃的。”

阿强看着那人手上的老茧和粗糙的指节，再瞅瞅旁边小桌子那道碗口大的缺口，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能…帮帮忙？”

“你？”那人挑挑眉，又摇摇头，“你个大学生，能干啥？”

“我不是大学生，”阿强纠正，“就是个…上班的。下班没事儿，闲着也是闲着。人要是有那个心，啥都行，对吧？”

那人没吭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柜台边缘的木头。那木头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透着股老东西特有的味道。

“他…叫啥名字？”阿强忍不住又问。

“叫小石头，”那人低头看了看怀里，“石头磊石的石头。”

“小石头…挺好，”阿强顿了顿，“那你…需要帮忙不？比如…能让我看看他吗？”

柜台后头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一瞬。

“…吧。”那人道，“就在这儿，别声张。”

阿强这才注意到，那小桌子旁还歪歪扭扭蹲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灰扑扑的，就往外一缩，躲在那人身后，小手紧紧攥着一个糖葫芦的竹签子。一看见阿强，那小眼神就往旁边瞟，小脑袋都快埋进肩膀里了。

“我…我叫阿强，”阿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今天下班，路过看见这里亮着灯，就进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