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雨下得邪乎，整个村子都泡在水里，鸡犬不宁。阿狗蹲在自家门槛上，望着黑漆漆的雨夜，手里把玩着块捡来的破瓷片，思绪飘得老远。他爹常说，他们村叫落霞村，祖上从山那头搬来，快两百年了。可村里人多嘴杂，能说出条条道道的没几个，大多是些零碎传说，三三两两拼凑不出个所以然。

"嘿，阿狗，还不睡？"隔壁老王家的大嗓门从门缝里钻出来，裤腿上还沾着泥水，"又跟那块破石头较劲？"

阿狗嘿嘿一笑，把瓷片往怀里揣了揣："贾叔，您说咱们村，是不是真有那邪乎事？"

老贾叼着旱烟杆，吐着烟圈："邪乎事谁不知道？就那座旗杆硷，半夜总压得人喘不过气。"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都传了几百年了，说旗杆底下埋着从龙骨。"

阿狗眼睛亮了亮。旗杆硷是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底下立着块石碑，碑上刻着"钦定"俩字，但下面 bunch of 字都磨损得认不清。小时候他常偷偷爬上去掏鸟窝，总觉得那树底下有啥东西在盯着他。

第二天是阿狗的生日，村里惯例杀鸡摆酒。阿狗刚烫完头，穿着新衫子在院子里溜达，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扑进水缸。水花溅老高，他呛得直咳嗽。等缓过来，摸到怀里东西不对劲——昨晚揣的瓷片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片，上面刻着些扭曲的符号，还带着股土腥味。

"见鬼了！"阿狗喃喃自语，心扑通扑通跳得快。他猛地想起前阵子在旗杆硷附近干活时，脚底下踩着块砖头，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那砖头位置暧昧得很。

酒过三巡，村里老人刘瘸子端着大碗过来，拍着阿狗的肩膀："小子，你爹那辈出过个秀才，咱村百年没出过读书人了。你能不能...再争气争气？"

阿狗正要接，突然青铜片上的符号在脑里闪了一下，他愣住了。那些符号跟旗杆硷的石碑、甚至祖上传下来的族谱都像模像样。刘瘸子见他出神，撇撇嘴："想得美，村里就你小子认得几个字。"

阿狗没吭声，捏紧青铜片往家走。雨停了，月光照在水洼里，倒映出他孤单的影子。他突然觉得，老村子的故事好像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