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毒辣，晒得蒸笼似的。阿狗趴在自家的土坯房顶上，拿把破蒲扇使劲扇，还是觉得一身黏糊糊的汗。他偷偷朝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瞟了一眼，心有点虚。

就刚才，他跟几个半大小子去后山捡柴火，顺路翻了几座荒坟头。其中一个坟包看着眼熟，像是小时候听老猎户说过，是以前村子里一个能人的坟。那能人据说能跟野兽说话，还能掐算点子。可惜啊，后来闹太平天国，村子遭了殃，那坟也被平了。地一分分分了，说法也就淡了。

阿狗他们扒开一层新土，底下硬邦邦的。摸出来是个巴掌大的黑乎乎的铁疙瘩，像是个牌位又不像，上面刻着些模糊的道纹。几个小子抢来抢去，最后被阿狗藏起来了。这玩意儿邪门，触手冰凉，还隐隐发着光。阿狗晚上睡不着，在油灯下对着那铁疙瘩看了半天。

“这是啥玩意儿……”他念叨着，用指头抠了抠，铁疙瘩上摸着些锈迹，但那纹路……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古怪。他想起老辈人说的，这村子每代都出个异人。他阿狗就是个种地的，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哪来这福气？还异人，他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糙脸，只觉得黑得发亮，皱纹比老树皮还深。

“得，肯定是个废铁，捡回去练练扔了。”阿狗嘀咕着，把那玩意儿往布兜里一塞。可那玩意儿沉得很，而且每次拿起，他都感觉心里有点儿不得劲，像块石头压着。

这天晚上，阿狗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雾气里飘着些影子，说了些听不懂的话。醒来一身冷汗。他坐起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到月光正好照在那铁疙瘩上，幽幽地泛着蓝光。阿狗眨了眨眼，以为是眼花了。

“老王八，你还真是个老王八啊！”他骂了一句自己。这铁疙瘩要么是宝贝，要么是邪物，但不管哪样，自己这日子怕是到头了。

第二天，阿狗磨了把新镰刀，打算下地。刚走到地头，就听见村口围了一大群人，嗡嗡嗡的像一窝马蜂窝。他拨开人群，就看见几个村干部正对着他手里的铁疙瘩指指点点。

“阿狗，你这是从哪拿的玩意儿？”领头的老头子皱着眉头问，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贪婪，又像是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