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这叫什么事儿啊！阿狗把那半截烟灰往土里摁灭，脚底下踢了踢烟头，火星子溅起来烫了他个趿拉。后山那几座坟，哪是坟啊，简直就是几块孤零零的石头，插在乱草里头，风一吹就要倒似的。可那碑上刻的名字，一个是他爷爷的远房叔公，一个是他大伯他爹的堂兄弟，另一个……他一时想不起来，但瞅着那字，妥妥的亲缘关系。

后山这片地，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地界。荒草丛生的，野兔狐狸还时不时钻出来闹腾。他爹经常念叨，说这地有晦气，别瞎动。可他这熊孩子，闲得蛋疼，趁着家里大人不在，就爬上去了。没想到，这一爬，竟然扒拉出这么一出子事儿。

阿狗心里头直打鼓。他爹是村里的老实人，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就没见他跟谁红过脸。怎么他爹过世那么久，坟头会立碑？而且还是这种歪歪扭扭、跟土里刨出来的似的。他记得他爹生前，还偷偷给他塞过几块碑文拓片，说是祖上传下来的，让找机会给立起来。可他爹也说了，家里穷，哪折腾得起这事儿。几块破布头，他扔在箱底了，早就不记得了。

肯定是有人捣鼓的！阿狗把手指指甲抠得咯吱响。村里的人他基本都熟，谁有这闲工夫给他爹立坟？一个是老光棍秃子，整天除了喝酒就是瞎琢磨，可他爹生前就挺看不惯秃子，咋可能让他给立碑？另一个是前些年跑出去当差的王二，回来后精神头特亢奋，整天嚷嚷着要重振祖业，可他爹也见过他，没见他干出啥正经事儿啊。

“妈的……”阿狗又骂了一句，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他那身胳膊腿，常年干活，倒是有股子腱子肉，就是皮肤黢黑，跟土地的颜色差不多。他摸了摸裤兜，掏出早上买油条的剩下两个铜板，揣进怀里，转身往村子里走。

他得去问问他爹以前说的那些老东西。他爹走之前，就把家里祖上那些没用的东西都塞进了一个破箱子里，就放在堂屋角落。他一直没碰，怕惹他娘不高兴。他娘是个寡妇，守着两个儿子不容易，对他爹的死一直耿耿于怀。可现在，这事儿闹的，他不得不去看看了。

村里人早散了，只有几家门没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