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毒得像撒旦的焊枪，烤得路面都冒烟。我那辆二八大杠吱呀吱呀响，车轮碾过焦黑的柏油路，扬起一阵阵灰土。车把上的铃铛早就掉了，现在我只能靠老纪轴承的吱呀声来判断方向。

路过一家五金店，门框上挂着把生锈的扳手，明显是被人随手撂下的。我停下车，推了推眼镜，玻璃上蒙着灰，模模糊糊的。里面黑咕隆咚的，一股铁锈和腐烂的味道混在一起，能把人熏个跟头。我缩了缩脖子，这味儿可不对劲，不是普通的死寂，倒像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低声哼唧。

手电筒是早就断了电了，口袋里摸了摸，只有半块砖头那么沉的压缩饼干，还有半瓶矿泉水。肚子咕噜叫了两声，提醒我该找点活路了。刚才从五金店前面路过的时候，瞥见墙角蹲着个丧尸，眼珠子浑浊，正啃着一截不知道是人腿还是什么玩意儿的骨头。

我咧了咧嘴，骂了句“妈的”。这年头，连丧尸都讲究营养均衡。二八大杠骑得快，我尽量放轻脚步，把铃铛想象成某种神秘的乐器，吱呀……吱呀……好像在演奏什么催命狂想曲。

前面路口有个人影晃悠，离我大概三十米远。那人穿着件破警服，肩上扛着一把长枪，枪口歪歪扭扭地对着地面。看他那样子，八成是刚死了爹的愣头青，没见过这世道的腥腥血血。

我就纳闷了，这年头谁还带把狙出来？枪管子那么长，显眼得很。不过看那人站得笔直，表情木然，倒也不是装的。估计是脑子被门夹了，觉得这玩意儿能当板凳坐。

我低着头，从那人旁边钻过去。自行车龙头一转，没能完全避开，还是蹭了他裤脚一下。那人猛地回头，脸色一变，举起的枪口瞬间对准了我。砰！一声闷响，子弹擦着我头皮飞过，把路边一株枯树打了个血眼子。

妈的！这傻逼！我头皮一麻，暗骂一声。幸亏我反应快，脚下一蹬，二八大杠歪歪扭扭地撞上旁边一栋居民楼的墙根，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人没急着开枪，可能是觉得有点滑稽。他踱步过来，手里把玩着那把栓狙，嘴里嘟嘟囔囔抱怨什么“该死的车祸”之类的屁话。

我憋着火，没说话。这年头，谁动手谁就是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