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觉得今天这天气挺不地道。太阳毒辣得很，晒得人脚底板生疼。他赤着脚，踩在巷子口那块还算平整的青石板上，小心地挪着。脚底板磨破了皮，又糙又硬，钻心的疼，但他没吭声。反正饿得眼冒金星，疼也疼得 xuyên皮透骨，疼过劲儿就没感觉了。

巷子里死气沉沉的，偶尔有几个巡街的衙役晃悠，眼神扫过他的时候，带着点不耐烦。李安缩了缩脖子，想把那张肮脏的破布条裹紧点。这布条是他身上唯一的“财产”，成了脏兮兮的疙瘩，勉强能挡点北风。除此之外，就剩一条破裤衩，和身上那件看不出原来颜色的、开了好几个大口子的小褂子。

他今年十岁，骨瘦如柴，除了肚子稍微鼓了点，活像个猴崽子。每天的工作，简单来说就是——要饭，或者跟人抢饭吃。饿极了，就蹲在垃圾堆旁边，翻找吃剩的骨头或者发硬的馒头。今天运气不好，早饭只捡到半块凉透了的硬面馒头，啃到一半就被人抢走了。那厮手里还拿着半截骨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骂骂咧咧地跑了。

李安撇了撇嘴，没说什么。嘴巴长在身上，不是用来跟饿死鬼置气的。他啃着剩下的半块馒头，跑过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对面，有个大户人家的后门没关严。一阵诱人的香味飘过来，那是肉香。李安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他眼珠子转了转，蹑手蹑脚地靠近。后门附近有个水井，井沿上放着一桶水。李安没犹豫，抄起水桶，哗啦一下打满了水，没拧紧盖子就提溜起来，往旁边墙角一躲，开始偷喝。水是烫的，喝下去一阵暖意，驱散了些寒气。

正喝得舒服，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李安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水桶往井边一藏，缩到墙角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脚步声停在了井边，然后听到一个尖细的声音骂骂咧咧：“他妈的，这水井什么时候被人占了？没看见我在这儿吗？”

是个小姑娘，看样子也就十一二岁，穿着还算干净的衣服，但脸上脏兮兮的，手里还拎着个小竹篮子，里面装着几块干饼。她没看见李安，自顾自地就舀水，晃晃悠悠的，水洒出来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