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慈源的手指在鞋底上磨得发亮，他盯着那双纳得密密麻麻的棉鞋，线脚又细又匀，一看就是柏寒的拿手活。院门“吱呀”一响，他动作顿了顿，抬头就见柏寒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个竹篮子。篮子口探出几角粉扑扑的布料，估摸是刚从布店扯回来的新料子，颜色水灵得很，一看就是做衣裳的好料子。

“陶大哥，”柏寒的声音听着有点累，嗓音哑了哑的，“刚从镇上回来，买回来的布料。”她把篮子往门槛边一放，弯腰就要往屋里搬。

“慢点，”陶慈源赶紧伸手，“篮子沉不沉？需不需要我搭把手？”他伸手就要去接，手还没碰到篮子，柏寒已经把篮子挪到他手边，顺手塞过来，“不用不用，我一个人搬得动。”

陶慈源看着她略显单薄的肩膀和微微鼓起的篮子，眉头还是忍不住皱了皱。“你这孩子，做事怎么这么执拗。快放下，别累着自己。”他伸手就去抓篮子，这次柏寒没躲，却没让他抓。她侧身往旁边一让，两手抱紧篮子，腰板挺得笔直：“陶大哥，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这点力气我还是有的。”

陶慈源看着她那倔强的模样，气是气，心里却又暖烘烘的。他张了张嘴，想说句软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罢了，挤出一丝笑：“行行行，不让你搬了。那你坐下歇歇，我去给你倒杯水。”

“哎呀，不用不用，”柏寒摆摆手，“赶紧把布料收起来吧，我渴得很，等会儿做饭还用得着水呢。”她转身往屋里走，嘴里还自言自语，“这布料得赶紧理顺了，不然时间长了就卷起来了。”

陶慈源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女孩，就是有股子不服输的劲儿。他想起以前在田里干活，也是她每天最早起，最晚睡。那时候家里穷，她年纪小，还要帮着干农活，晚上回来累得像滩泥，却还要一边做饭一边给自己找活干，这些年，也不知道累瘦了多少。

他摇摇头，放下手中的活计，转身也往屋里走。得赶紧把那块布料给柏寒收起来，不然她又要抱怨了。这女孩，刀子嘴豆腐心，都是他惯出来的。

“砰砰砰”，陶慈源在厨房门口敲了敲。

“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