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叹了口气，把打火机又往油污里浸了浸，这是他昨天捡来的唯一还能用的打火机，玻璃罩子都让酸水泡得半天不亮。他晃了晃，借着昏暗巷口透进来的光，看见打火机里剩的小半截火柴头。

“操，连根完整的火柴都见不着了。”老王低声骂了一句，把打火机揣回兜里。巷子外面风声呜呜的，像是快冻僵的老爹在抽烟卷子。他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哆嗦，赶紧把破旧的冲锋衣裹紧了。

别看老王这阵仗，他可是个有手艺的。搁以前，他在工厂当技工，无线电、数控机床，样样精通。可惜好日子短，一场灾变把一切都给搅和了。现在？现在他在烂摊子城市里当个拾荒的，白天满大街找能卖钱的废铜烂铁，晚上找个角落窝着，就指望晚上那点冻气能把他冻醒，省得睡着直接就冻僵了。

老王抬头看了看巷子的铁门，锈得跟老船底似的。门锁早就让不知道哪个倒霉蛋给撬走了，倒是门缝底下塞着一张小纸条，皱巴巴的，像是被风吹了无数次。老王捡起来，借着兜里手机屏幕最后一点微光（别笑，这手机屏幕算他最好的家当，充一次电能用大半天，还是暗光模式），扫了一眼。

纸条上用褪色的圆珠笔写着：『晚上十点后，巷子尽头，有人送活。』

老王嘴角抽了抽。他心里清楚，这年头，送上门的好事，要么是陷阱，要么就是送死。但跟他现在比，死也强过饿死、冻死。他摸了摸怀里，还有半块硬邦邦的压缩饼干，那是他早上在垃圾堆里翻到的。

“管他娘的，先活下去再说。”老王把纸条塞回去，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借着巷子拐角的阴影，猫着腰往巷子尽头摸去。

巷子尽头是个废弃的小铁皮仓库，风刮着铁皮呜呜响，跟鬼叫似的。老王蹲在仓库门口，透过门上被砸开的一个拳头大的破洞往里看。里头黑漆漆的，堆满了破烂，像是刚被蹂躏过。

“有人么？”老王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显得特别瘆人。

没动静。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但没退缩。他咽了口唾沫，又喊了一声，声音大点：“喂！里面有人吗？找活干的不？”

这次，里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像是有气无力的老烟鬼：“有……有……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