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天阴得像是要滴下来墨水。我手上的活儿也歇了，捏的稀泥小苗歪歪扭扭的，看着就哭笑不得。阿牛凑过来，一脸嫌弃地说：“姐，你这手艺，得练练。”

我白了他一眼，翻身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练是得练，可哪有现成的老师傅手把手教你？我这不是边学边练嘛。”

阿牛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我知道他不是嫌弃我，只是真心为我着急。毕竟，我们这么大的一个村子，就我一个人在搞这个新东西，别人还不笑话死。

转头想想，可不是嘛，村头村尾的谁不知道我嫁了个傻相公，又没人要？好在，我不是那种非要男人养活的女人。双手不干净，总比饿死强。

这小麦马上就该收割了，到时候晒干，就能卖钱了。有了钱，就有了本钱，就能让村里人都看看，自个儿动手丰衣足食，不比光等着别人施舍强？

阿牛看我神采飞扬的，忍不住问：“姐，你那戏文练得怎么样了？”

我一听，来了精神。“那还用说？我已经能唱得有模有样了。到时候春节宴，我给你露一手，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阿牛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姐，你这唱得再好，又能换多少钱？”

我笑了：“阿牛哥，你这话说的。这钱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能让村里人看看，女的是不是也能撑起一片天？”

阿牛挠挠头，没再说什么。我知道他心里还是有些疑虑，毕竟，在这男尊女卑的世道里，女人干这些农活，确实不像男人那样风光。

可我不在乎。我只知道，只要我肯干，就一定有出人头地的机会。相公傻就傻点吧，反正有他在，总比没人在强。

春节快到了，村里的气氛也一天比一天热闹。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准备年夜饭，准备发压岁钱，准备给孩子们新衣服。

我呢，也在忙着练戏文。那戏文是阿牛教我的，他说这叫《刘海砍樵》，唱的是刘海和胡秀英的爱情故事。我学得有口无心，但阿牛却说我唱得有模有样，将来肯定能在春节宴上露一手。

我想着阿牛的好意，决定让他也学一段。阿牛开始还不愿意，说自己是笨人学不会。可我坚持让他学，还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