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窄得像蜘蛛网，黑影在拐角晃了一下，哭声突然拔高了八度。林芳菲的心跟着一抽。他不是什么心软，就是觉得麻烦。这乱世里，谁他妈乐意多费事？

歪把子枪口下压了压，他嗓子眼发紧。“嚎什么嚎？给老子闭嘴！”吼完这句话，他自己都觉得耳根子发热。他不是英雄，英雄该是挥斥方遒的。他啊，就是个想活命，顺便揍几个小鬼子的普通老百姓。

哭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咚咚咚”的敲门声，急促得像是要把门板砸烂。林芳菲皱起眉，走到门后，透过猫眼瞅了瞅。是个女的，穿着碎花棉袄，怀里抱着个啼哭不止的小娃。脸冻得煞白，嘴唇哆哆嗦嗦的。

“同志……行行好，让我进去吧，外面冷死了。”女的嗓音带着哭腔，声音发颤。林芳菲眉头锁得更紧了。他不是没想过帮人，可帮了这帮，明面上是行善，暗地里呢？等着当人质？还是被小鬼子顺藤摸瓜找到他头上？

歪把子抵在门板后面，沉声道：“里面有人吗？报个信。”他不是怕，就是觉得麻烦。这年头，麻烦就是催命符。

“我……我没别人了，就跟我娘和这孩子。”女的像是被吓蒙了，声音细若蚊蝇。

林芳菲盯着她手里的娃，小家伙哭得脸通红，小手揪着女的衣襟，瘆人。他心里那点犹豫，像被冷水浇了个透心凉。他是个普通人，不是圣人，可看着那娃，他他妈心里就是软。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要是碰上个这样，他娘肯定不答应。

“滚进来！”林芳菲低吼一声，猛地踹开门，冷风灌进来，把屋里熏得一股硝烟味。女的惊恐地看着他，往后缩了缩。林芳菲没多看，径直走到火塘边，捻了捻风箱，火苗一下子旺了。

“坐吧。”他把板凳让人坐下，自己没动，背对着她蹲在火塘边，半边身子烤在火里。歪把子还在手里，没放下。他不是怕，就是习惯了。

女的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小娃哭声渐小，被女的哄着。屋子里一时静悄悄的，只有火苗噼啪响。林芳菲盯着跳动的火苗，心里乱糟糟的。他跟这女的，萍水相逢，以后呢？他没想那么多，他只想着，眼下，得先活命，顺便，再揍几个小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