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芳菲眯起眼，死死盯着巷口那个黑影。那哭喊声像根针，扎得他心里发毛。他不是英雄，不是什么天选之子，就是个在乱世里想活下去的普通青年。可眼下，这哭声，这明显带着惊慌的哭声，让他有点动心。

“狗日的……”他低声骂了一句，握着歪把子的手紧了紧。这枪啊，让他有了点底气，至少不再是完全的赤手空拳。可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在叫救兵，更像是……害怕。害怕得要命。

巷子里光线暗淡，只有从破烂窗户透进来的几点微光，勉强能看见前方有个模糊的人影在晃动，哭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林芳菲咽了口唾沫，心脏有点跳得快。他不是圣人，知道这世道，很多哭声后面，可能就是不好的事儿。

可老百姓……他们是老百姓啊。不是什么带枪的汉奸，也不是该打就打的地主老财。他们就是手无寸铁，只想安稳过日子的人。他林芳菲，也不是什么青天大老爷，就是个想多活几天的人。可这心，怎么就有点痒痒呢？

他停下脚步，没急着冲过去。耳朵悄悄竖起来，仔细分辨着声音。除了哭喊，似乎还有重物倒地的声音，还有隐约的打斗声响。数量不少，至少两个。他皱了皱眉，握着枪的手心出了点汗。

“妈的，管他呢。”林芳菲心里嘀咕，“不是我的事儿，我少掺和。”他转身就想走，脚下却顿了一下。那哭声，听着确实可怜。他还记得自己刚被鬼子追的时候，要是没人多嘴喊一句，他怕是早就成了泥鳅。

“怕什么……”他自言自语，“我只是去看看，要是宰了那帮畜生，我拍拍屁股就走。”他不是英雄，英雄那是虚的。能活下去，能少死几个中国人，这就行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了推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镜，眼神变得有点冷。不管巷子里是几个鬼子，还是几个老百姓在混战，他都得先进去看看。总不能真看着人喊救命，自己跑掉吧？

他猛地一矮身，像只狸猫似的窜进了巷口。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见前面不远处，确实有好几个黑影在扭打在一起。两个穿着黑色胶鞋，背着手枪的日本兵，正围着一个人打。那人穿着破旧的棉袄，一边躲闪，一边挥舞着个铁锹，显然是豁出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