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幽脚步没停，雪花块儿似的砸在脸上生疼，她干脆学野猫似的弓着背，把脸埋进胳膊弯里。这鬼天气，冻得她骨头缝都透凉，可心里头却热乎乎的，像揣了个小火炉。

就在她快冻僵的时候，路边歪脖子老槐树上挂了个歪歪扭扭的牌子——“李半仙算命摊”。嘿，这年头，老百姓图个乐子也就这点出息，泥腿子也会信鬼神。冷月幽心里咯咯直笑，饿死了也值，攒足劲儿往前挪。

人声不大，隔着老远就能听见。是个尖利嗓门的姑娘扯着嗓子喊：“排排坐，分果果， 大家一起来算命——只要三两 silver，解忧消灾灵验着呢！”这吆喝声听着眼熟，冷月幽眯着眼瞅，嘿，可不就是之前在县太爷府碰见过那挑拨离间的茬子，柳如烟？她怎么沦到这地步了？

柳如烟正唾沫横飞地给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老太太算命呢，眼神躲躲闪闪，活脱脱个市井捞钱的小瘪三。冷月幽冷笑着停下脚步，那几个看摊的闲汉立马吆喝着围上来，有问东的，有问西的，把她当成了算命先生。

“姑娘，算个卦呗？看你这眉眼，命里贵气着呢！”个矮的汉子嬉皮笑脸地凑上来，撸起袖子就要拍冷月幽肩膀。

冷月幽心里骂了句：“臭流民，少动手动脚。”面上却不动声色，抬手虚挡了一下，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滚开。”那汉一愣，没想到这丫头比之前在王府时还横，犹豫了一下，缩了回去。

冷月幽没理会，目光落在柳如烟身上。这丫头穿得比她还难看，一件看不出原色的破袄子，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脂粉没蹭干净，难闻味儿直冲鼻子。真是讽刺，当初她作威作福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沦到这地步？

冷月幽走上前，柳如烟正拿着龟壳摇人呢，看见冷月幽，吓得手里的龟壳“啪”一声掉在地上摔碎了。

“你……你不是冻死在乱葬岗了吗？”柳如烟惊恐地看着她，眼睛瞪得溜圆。

冷月幽蹲下身，捡起龟壳，碎片锋利得吓人，她却面无表情地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泥土。柳如烟看得头皮发麻，这丫头……她怎么没死？！

“要死的是你。”冷月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眼神让柳如烟浑身起鸡皮疙瘩，“当初我走的时候，忘告诉你了，那碗毒药，慢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