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刮在脸上，有点硬，但我心里暖烘烘的。手插着兜，手机揣里，小电驴电量一格半，我骑得歪歪扭扭，像刚喝了两盅的醉汉。路过公司门口那对狗男女，老王和老李，正对着一杯方便面吹得天花乱坠。老王说他们那个项目要是搞成了，奖金能拆房，老李反驳说他们老板是个傻B，肯定克扣。我呲溜一下从他们旁边穿过去，没听见他们骂我混日子。

上楼的时候电梯在等一个姑娘。开门看见，我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卷发，细脖，一袭酒红色的风衣，手里还捏着个黑色挎包。这哪是加班，这分明是刚从KTV里滚出来的。我赶紧缩到角落，假装在数电梯按钮。她进来的时候鞋跟啪叽一声砸在地上，头发香香的，带着劣质酒精和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姑娘没看我一眼，直接按了顶楼。电梯里安静得像死了一样，只有喘气的声音。我蹲在角落里数羊，数到三十三只的时候电梯门开了。姑娘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手里挎包一甩，差点砸到我。我没动，等着她摔倒，或者摔我一脸。结果她走出两步突然站住，回头看我。

我吓得手机差点从兜里掉出来。她皱着眉，眼睛亮晶晶的，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了。“刚才哪个傻逼扒我鞋跟？”她声音不大，但有种说一不二的劲儿。

我吓得往墙角缩了缩，指了指自己。她走近两步，借着门口光看我，眼神贼亮。“谁他妈不认识你？”她冷笑一声，“赶紧滚，看见你就晦气。”

我没敢说话，摸出手机子啊她面前晃了晃。“老板，您掉手机了。”我尽量把声音放得又怂又贱。

她眼睛一瞪，伸手就要抢。我赶紧往后一缩。“哎哎哎，别急，我送你去酒店。”我赶紧改口，“或者……我载你？”

她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我，然后突然笑了。“行啊，菜鸟司机，就凭你这身怂样？”她把挎包甩我肩上，一股香水味糊我一脸。“先开，把我那破路虎给我开到维也纳酒店，八楼，816房间。”

我愣在原地，手里攥着车钥匙的手心都出汗了。这哪是车钥匙，这分明是接盘的圣旨啊。这姑娘一看就是金贵的主儿，连摔我鞋跟都要找人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