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被那对狗男女呼来喝去的林小娘，蔫蔫地坐在柴房门口啃冷饭。身上那件浆得板正的绿绸衫，不知被谁撕了个口子，露出里头脏兮兮的蓝布打底，脸上那两道被烧水烫的疤，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她咬着嘴里的麦秆，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偷了腥的鸭子。

"林小娘子，老爷夫人让你过去。" 丫鬟小花尖着嗓子喊。

林小娘眼皮都没抬。她在数碗底那几粒陈米，数着数着，心里就憋着一股火。都说她命硬是块克夫的补药，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克夫的补药，还得给克夫的老爷家做牛做马？昨天给三少爷请安，亲了小少爷一口，大夫人当场就要把她浸猪笼沉河。

"过来！"小花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

冷饭噗嗤掉地上。林小娘踉跄了两步，脚底板磨得生疼。她突然停住，摸出怀里一个脏兮兮的布包，抖抖索索掏出半块发硬的糕点，塞给小花。

"这个……"小花眼睛一亮，伸手去接。

林小娘手腕一翻，糕点"啪"地砸在地上摔成八瓣。

"滚，不想活了你。"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冷意。

小花吓得往后缩了缩，这丫头莫不是犯傻了？她最近总是疯疯癫癫的，前两天还对着月亮喊什么"夫君救我"。旁人当她是中了邪，只有林小娘自己心里明白，她不是疯，是在等。

等什么？等肚子里的孩子踢了。

三个月了。自从那个该死的采买官在她身上摸来摸去时，她就开始反胃。当时她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柴房跑。小厮说是中了邪，大夫说是坏了身子。其实她肚子里揣着的，是万妖谷少主的一缕魂。

三个月不见，她身上的血气越来越浓，阴寒之气反而淡了。有时候夜里睡觉，会梦见一双金色的眸子，像烧红的炭火，在她额头烙下印记。

"林小娘子！"小花尖着嗓子喊。

林小娘突然笑了。这么久的伪装，该露真本事了。

她踮起脚尖，伸手勾住小花下巴，往自己脸上一按。

"想看本姑娘的真容？"她声音压得极低，"那得先问你那主子几个问题。"

小花瞪大了眼睛。她知道自家三少爷最近总在查什么"血契妖女"，可问来问去问不出所以然。三少爷甚至扬言，谁要是知道这个女子的来历，就赏十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