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刮得像刀子，刮在脸上火辣辣的疼。饼是冷硬的，嚼在嘴里咔嚓咔嚓响，咽下去像块烧红的炭在胃里滚。马小栓在底下吼，嗓门大得能掀翻房顶。我骂骂咧咧往下爬，手抓着垛口边缘的石头，指甲都快抠出来了。城垛滑得要命，脚底下硬邦邦的，像踩着铁板。

跑到炮队那边，冻得我整个人都快僵了。炮管子冰冷，擦着都能把脸冻裂开。炮兵队的老王头瞥了我一眼，没说话，自个儿往炉火边钻。炉火旺得很，把他的脸照得红扑扑的，唾沫星子喷出来都带火星子。

“怎么样？”老王头捧着个粗瓷碗，碗沿上都沾着冰碴子。他哆哆嗦嗦往我手里递，“刚烤的，还热乎。”

我赶紧接过来，呵着白气喝了一口。烫嘴，但暖和。老王头这人，脸黑心不黑，跟着他干仗让人放心。他蹲在那儿抽烟，火星子一闪一闪的，看得我眼发直。周围静得可怜，只有风呜呜地刮，还有远处隐约的喊杀声。

“上面……又添乱……”老王头声音低沉，像吞了块冰，“马小栓那小子，火气旺，但脑子热。”

我心里一沉。马小栓这家伙，脾气火爆，使枪使刀是个人才，就是信不过。前阵子守城，要粮要草，声势浩大得跟要搞什么名堂似的，后来才知道是他在下面搞小动作，想浑水摸鱼。

“他……又想干什么？”我小声问。

老王头没看 me，盯着烟头掐灭：“谁知道呢。巡城营又加了岗，城外动静大，上面……怕是又要搞什么。”

我嘴里的粥还是烫的，但心里突然就凉了半截。巡城营，那是城主的人，专门管闲事的。马小栓要是真跟他掺和上，这场仗怕是更难打。

正想着呢，一个炮兵跑过来，脸冻得跟纸一样白，嗓子眼里像是塞了块破布：“将军……将军下令，炮队所有火炮，对准城门内侧！”

“什么？”老王头猛地站起来，烟灰簌簌掉在地上，“对准城门内侧？”

炮兵抖着声说：“将军说，城门守将投敌了，要搜查……”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城门守将？马小栓？他怎么可能是投敌？他不是个愣头青，要么就是实诚人……除非，他根本没那个本事，被人利用了？

“等等！”老王头一把抓住炮兵的胳膊，力道大得差点把人拽倒，“守将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