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酒劲儿上头，脑子还有点转不动。就听见身边小声咳嗽，回头一看，是阿贵，他手里还拿着半瓶没喝完的二锅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咋了？”我嘟囔了一句，骨头缝里都透着软，脑袋摇了摇头，“喝多了吧？”

阿贵没搭理我，自顾自掐了掐鼻子，声音压得低：“我刚才……好像听见隔壁巷子有惨叫。”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烟灰缸差点没稳住。“惨叫？你听错了吧？这地狱般的破镇子，狗叫猫叫虫鸣鸟叫都有，你想多。”

“不是……”阿贵凑近了点，凑得我都能闻到他嘴里那股酒气混着汗味，“就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听着……特别凄惨，跟隔壁老王他媳妇半夜练嗓儿不一样。”

我打了个寒颤，这雾谷镇邪门就邪门在这儿，邪门得细碎，细碎到你分不清是鸡叫还是鬼哭。老王他媳妇要是练嗓儿，那声音得尖锐得能刺破耳膜，哪像是阿贵说的，像是闷在棉絮里哼哼。

“你少给自己吓自己，”我硬着头皮站起来，脑袋还是嗡嗡的，“大半夜不睡觉，瞎琢磨啥呢？赶紧歇着吧，明儿一早，咱还得去 cents 那儿打听消息。”

阿贵摇摇头，眼神紧盯着窗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不是我想琢磨，是有人敲门。”

我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向门口。屋子里就咱俩，灯也拉着我没拉，黑漆漆的，哪儿来的敲门声？阿贵说的又不太像，他眼神那意思，像是瞅着门外有啥东西。

“你醉糊涂了吧？”我伸手去拔阿贵椅子腿上的酒瓶，“敲哪儿呢？敲帘子跟敲门槛一样没反应，想喝水直说，别在这儿装神弄鬼。”

酒瓶被我拽松了，滚到墙角，发出咣当一声轻响，声音不大，在寂静的屋子里反而格外清晰。跟刚才我放碗那声音一样，很小，却能把人吓得一哆嗦。

就在我伸手去够酒瓶的时候，门口那地方，黑雾里，两点红光亮了一下。

“我……”阿贵喉咙里挤出个音节，声音发颤，“我好像……看到车灯一闪……”

我彻底懵了。车里灯？雾谷镇有条直达镇子边界的土路，但那条路去年翻了车，现在早塌了半边，半道儿上全是乱石子，半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