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脸唰地就白了，搓着手道：“王哥，您高抬贵手，我这……我就是看着这皮面旧，想着能换点嚼谷……”

老王没说话，就那么瞅着他，眼神跟刀子似的。李四心里咯噔，几乎要哭出来，赶紧打圆场：“王哥，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这玩意儿看着像古董，寻思着能当个盘子里添点彩头，您要是不稀罕，我给您换……”

“滚犊子。”老王呲牙咧嘴骂了一句，把那册子往桌上一扔，“我稀罕你个屌！我稀罕的是这玩意儿是真是假，值不值钱！你个穷鬼，就惦记着这点蝇头小利，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德行！”

李四被他骂得满头冒汗，缩着脖子道：“王哥，我错了，我就是穷嘛……”

老王哼了一声，拿起册子翻了翻，眉头越皱越紧。那封面是暗红色的，边角磨损得厉害，纸张泛黄发脆，上面还沾着几处油渍污点，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他拇指捻了捻页脚，咔嚓一声轻响，明显是断了线，这手劲道，寻常人家可绝对弄不出来。

“这玩意儿，能打开吗？”老王问。

李四连声应好，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开信刀，哆哆嗦嗦地往那册子封面上划。书脊的线断了，但封面硬挺，一时没划开。老王不耐烦地一把抢过刀，三下五除二就划开了封口。哗啦一声，里面露出一叠泛黄的硬纸壳，边角卷曲，像是要生锈了。

“嚯，这还是军机处的？”李四眼睛都直了，伸手就要去摸。

老王睨了他一眼：“知道这烫手？滚蛋，让我瞧瞧。”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硬纸壳，纸壳上用墨水写着几个模糊的字迹，像是编号。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看得出是女人写的，字迹娟秀，但笔画略显潦草，像是急匆匆记下的。老王凑近了看，上面的字他认得，是那个年代宫里太监们传活用的“避讳字”，把皇帝和后妃的名讳都绕开写了。

李四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我的老天，这是……太监写的？怎么写的还是军机处的密令？”

老王没理他，继续看下面的内容。那里面的字更小了，像是用指甲在纸壳上刻出来的。记载的内容五花八门，有宫里大小太监的日常开销，有人侍寝的记录，有后妃们对太监的赏赐和惩罚，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