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那天的喜糖撒得漫天飞舞，我踩着七宝赤金绣凤鞋，头顶盖头走得磕磕绊绊。身边那个傻傻跟着的男人，叫沈墨言，是我家主子新娶的小娇妻。丫鬟婆子们偷偷瞄他，都透着幸灾乐祸——娶个傻子，家里头还不反了天？

成婚之前，我倒是好奇过这位“傻子夫君”。听说是邻国送来和亲的质子，不知怎么就得了个痴傻的名头。可亲眼所见，这沈墨言眼睛跟不含糊似的，只是说话总慢半拍，嘴角老挂着傻乎乎的笑。掀开盖头那刻，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脸，触感软软糯糯，力气不大，可我却觉得心头一紧，这人，好像不简单。

新婚夜，洞房花烛。我坐在妆台前，他守在门外，像个等着表扬的孩子。我应允给他一个“夫人”的名分，他乐得合不拢嘴，整晚没踏进屋门一步。

可这日子一过，我算是真开眼了。

沈墨言对我，是实打实的宠。我随口说想吃桂花糕，第二天厨房就送来了。我不高兴了，他能把自个儿珍藏的玉佩都砸了给我赔不是。别人家主子见不得女人抛头露面，他偏生喜欢，天天带我逛御花园，跟小厮们说笑，也不怕人笑话他娘子爱热闹。

“娘子，”某天午后，阳光正好，他坐在亭子里等我，眼巴巴望着我，“今天，可要夫君陪娘子用午膳？” 我点点头，心里嘀咕他会不会又认错人。结果他乐颠颠跑过去，把我刚端起的汤盏稳稳接住，笑道：“娘子喜欢喝这个！” 我嘴角抽了抽，这傻子倒是对我口味记得牢。

如此甜蜜的日子过了两月有余，直到那日我撞见他在藏书阁偷看书本，被我逮个正着。 “娘子……你看夫君，”他捧着书，蔫蔫地笑，“夫君读了这些，就不傻了，好不好？” 我翻了个白眼，偏他非说那些是“老婆子老汉的书本”，大概是觉得晦涩难懂。可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让我心头发毛。

这天夜里，他趁我不注意，摸到我枕边，从怀里掏出把玉簪，战战兢兢递给我。“娘子，夫君……夫君听人说了，要这簪子……”他的声音细若游丝，“可以……让娘子……休了夫君？”

我懵了，手一抖差点把簪子扔出去。傻子？那满含期待又委屈的眼神骗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