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把最后几个钢镚攥在手里，那冰冷的触感硬邦邦的，硌得他手心生疼。老板那张悻悻的脸还在眼前晃悠，唾沫星子差点没糊他一脸。这帮房东，没一个好东西，看着人模狗样的，背地里都什么德行。王磊咒骂着，心里却像被钝刀子反复刮过，疼得他龇牙咧嘴。

街边的风抽得人骨头疼，王磊抱紧了胳膊，往回走。五斗米折腰，他现在就是，为了这五斗米，丢了面子，丢了尊严，还得忍着。风刮过他破旧的衣角，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

晚上没地儿去，只能去桥洞底下蹲着。桥洞底下人多，狗屁不通的活儿被逼出来的，像王磊这样的不计其数。有人抽着烟，烟雾缭绕中眼神空洞；有人搓着手，指节因为焦虑而发白；有人昏昏欲睡，头一点一点的，像随时都会断气。气氛压抑得像一块随时要压垮人的石头。

王磊盘腿坐着，盯着桥洞口透进来的微光。天快亮了，他得赶紧想想，下一步咋办。钱没了，面子也没了，这日子可咋过。他摸了摸怀里那几个钢镚，又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破旧手机，电量只剩下一格，屏幕都暗淡了。

手机响了，王磊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他皱了皱眉，接不通，估计是催债的。他摇摇头，没接。烂摊子，谁也帮不了。他深吸一口气，感觉心里稍微有点气力。他不能就这么趴下，得想办法。

他想起了街角那个小吃店，老板是个独臂的老头，人还算地道。天亮了，王磊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小吃店。老头的摊子已经支起来了，正在洗菜。王磊没说话，蹲在旁边看着。

“小伙子，要吃点啥？”老头头也不抬地问。

“碗面，多加辣。”

老头点点头，麻利地开始忙活。王磊看着老头那粗糙的手，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年头，活得好的人，没几个。面来了，热气腾腾的。王磊埋头吃着，心里想着心事。他不知道自己能干多久，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但他知道，只要他还在喘气，就有希望。

吃完面，王磊把剩下的几块钱递给老头：“老板，我没钱了。”

老头摇摇头：“没事，今天就算了。你是个实在人，别稀罕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