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咳嗽总算停了，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使劲睁眼。视线刚聚焦，就看见一个穿着绿襕衫的小厮正一脸嫌弃地把他手里的烂树皮扔进旁边水洼里。动作颇带几分讲究，仿佛手里是什么见不得光的脏东西。

“草。”李明骂了一句，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穿着粗布短打，腰里系着个草绳编的腰带，脚上套着两双磨破的麻鞋。手里还提溜着个小布包，装着几块干硬的饼子，散发着一股子陈年的霉味儿。

“醒了？”

身后传来个懒洋洋的声音。李明回头，只见个身材佝偻的老头正蹲在门槛上，叼着个烟草袋，眯着眼睛看他。这老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磨得卷起来，露出瘦骨嶙峋的手腕。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嘴唇上留着点烟油子，眼神却格外亮，不时往他身上瞟两眼。

“老爷爷？”李明有点迷糊，“您是……”

“叫我王婆就行。”老头吧嗒嘴，把烟锅按灭在鞋底，腾出只手，“看你怪可怜的，爬出来半个时辰了。我估摸着，你这小娃儿是跟人走散了。身底儿没带多少东西，就剩这几块黑炭给你充饥。”

李明低头看了看布包里的饼子，又闻了闻那股子陈年霉味儿，嘴角抽了抽。“老爷爷，这……”

“嫌弃我这些‘黑炭’啊？”王婆咧嘴一笑，露出排得整整齐齐、白得晃眼的牙，“行，我屋里还躺着俩馒头，你要是嫌弃这硬的，尝尝软的？”

说着，老头颤巍巍地站起来，回身一指不远处破败的厢房：“我孙子病了两天了，胃里火气旺，就爱吃软的。你吃吧，我屋里放着点咸菜，就着吃。”

李明彻底傻眼了。这老爷爷……怎么跟个丐帮分舵主似的？看着破破烂烂的，说话却一套一套的，还知道他饿，还能提供解决方案。

“这……太麻烦您了。”李明挠挠头，真心实意地道谢。

王婆摆摆手，又往嘴里塞了口烟：“麻烦啥？能给口吃的就不错了。赶紧吃吧，饿坏了可没人管你。就我这条件，也养不起你这大少爷。”说完又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厢房里走，“我先去照看孙子了，你……自个儿玩吧。”

李明看着老爷爷佝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这大爷，看着是个人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