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眼前一黑，在宿醉的头疼中又瞪大了眼睛。那小厮叫小顺子，是他在长安城里头花钱雇来的，说是机灵，结果机灵得只会捡垃圾。水洼里的树皮在他脚边晃荡，他没看见，正对着李明眉开眼笑：“李爷，水凉，您甭把脚伸这儿。”

李明把脚缩回来，又想起昨夜跟人对峙的事，嘴角抽了两下。昨儿个，他在曲江边上的茶楼里，碰见个自称“点石真人”的，一张嘴就嚷嚷玄武当阳，青龙镇西，把个要跟茶楼地契的狗官吓得腿肚子都转筋了。点石真人？李明觉得他给自己取这名儿，就是打脸的意思。那真人还说什么李明身上有“天乙之资”，适合布阵，吓得李明茶钱都没敢给，扭头就跑，结果半道撞上小顺子这穷鬼。

小顺子见他脸色不对，赶紧岔着腿凑上来：“李爷，您咋了？昨晚在哪儿宿的？脸跟门板似的。”

“烧的。”李明没好气地说，抓起旁边半截烧火棍棍子，对着小顺子跟真要命似的比划，“走，去给我弄点吃的。昨儿个听那点石真人瞎扯，说什么‘离火焚煞’、‘金光破邪’，你小子跟着我混，别给我整这些虚的，啥时候能让我掐死个人，咱就换个豪宅，你说是不是？”

小顺子吓得一哆嗦，赶紧点头：“是是是，李爷说的是，今儿咱就吃顿好的，把昨儿个吐出的劲儿补回来。”

李明哼了一声，觉得这小子比那点石真人靠谱多了。真要论打架，小顺子一个铜板见都未必买得起，可说话办事总归实诚。那点石真人倒好，耍嘴皮子是挺厉害，可真让他布什么阵，估计连个兔子都困不住。

这会，小顺子跑出去买了两个刚出炉的大烧饼，油汪汪的，还带着芝麻香。李明饿得眼冒金星，撕开一个就往嘴里塞，芝麻糊得他嘴角都是。烧饼是真好吃，就是有点贵，一个得五文钱，够小顺子两天的伙食费。李明咂咂嘴，心想这要是能布个阵，把隔壁铺子的伙食都挪过来……哎，光想是被饿的。

正啃烧饼呢，小顺子又回来了，神色慌张：“李爷，李爷！出事了！西市那边，有家颜料铺子着火了，火势好大啊，把旁边的布庄都点着了！”

李明噎得烧饼差点呛死，差点没把后槽牙给带出来：“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