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下次带伞？我书包里有备用长柄的黑伞，遮阳挡雨都行。”顾屿弯腰想从我怀里接过那堆几乎要把我淹没的书，袖口被我的书页扫到，发出哗啦一声。

啧，这自作主张的男人。明明是我在抱怨天气，他突然就爬到我面前了。我还没来得及反驳，他就已经一把捞过最上面那本厚重的文学史，另一只手想扯我胳膊。

我缩了缩脖子，躲开扯胳膊的手，小声嘟囔：“我自己能抱，不用你……”话没说完，人已经被他连人带书半拉半拽地挪到门口了。

他呼哧呼哧喘了两口气，顺了顺被我抓得有点乱的头发，从书包侧袋摸出那把长柄黑伞。伞面被雨水噼啪砸得震得发抖，他伸出手撑开，伞骨在雨里敲得闷响。

“走吧。”他侧身站在伞下，空出的半边肩膀被雨水打得湿漉漉的，发梢滴着水珠，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我被他拽着，踉跄着钻进伞里。刚一进去，我就躲得远远的，背靠着他靠得最近的那半边伞面。顾屿很自然地侧过半边身，把我往里挪了挪，直到我们两个肩膀几乎是贴着的。

雨声突然大了，哗啦啦地往伞面上砸，震得人耳膜嗡嗡响。强大的水压把伞骨都压弯了，我们头顶的空间变得狭窄起来。他呼出的热气喷在我耳朵边上，痒痒的。

“……顾屿，你靠那么近干嘛？”我把脸扭到另一边，侧耳去听雨声，试图让他知难而退。

他不吭声，伸手替我顺了顺被雨水打湿的、贴在额头的碎发。力道很轻，但那瞬间的触感让人心跳漏了半拍。我手指下意识地蜷起来，又怕被他看出来，赶紧换了个姿势。

“图书馆空调开得足，怕你着凉。”他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像是从湿衣服里钻出来的。

我撇撇嘴，没说话。爬上二楼，我们并排站在两排书架之间。书架顶天立地，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还有密集的雨声。

“你要找什么？”我抱着一摞书，书页噼啪作响。

他没立刻回答。他站在书架边，手指在书脊上慢慢划过，像在找人。雨点打湿了他新买的白色卫衣，所以那半边肩膀沾了些水渍，颜色深了几分。

我偷偷瞄了一眼他。他侧脸的轮廓很清晰，路灯的光刚好能照亮他下颌线，鼻梁上的细小绒毛都是看得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