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天还没亮透。

我缩在破败的客栈二楼的角落里，怀里抱着个半旧的地图，手指在上面划拉着。地图边角磨得卷了边，墨迹洇得发黑，那是三天前在赤阳关城外碰见的那个枯瘦老乞丐留下的。

老乞丐就那么斜躺在沙地上，对着篝火比划，嘴里念叨着些没人听得懂的疯话。他说他叫“无尘”，是个“引路人”，这破地图是“通往九重天外”的秘要。最后还撂下一句话：“有缘人，会找到它的。”

我差点把刚啃的干巴馒头喷出来。九重天外？我咽了口唾沫，摸了摸怀里鼓囊囊的钱袋，里面只有三个铜板。老乞丐留下的地图，就是用这三两银子换的，他接过钱，干裂的手就那么一挥，“拿着吧，小子，攒够五百两，来我这取‘真传’。”

五百两？我啃着馒头，嘴角抽了抽。现在手头加起来，连二百都没到。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我猛地抬头，差点被吓尿。月光下，一张俊朗得不像话的脸庞凑到眼前。那小子，年纪不大，也就十八九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袍，额前几缕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眼睛亮得吓人，像两把出鞘的匕首。

“喂，死鬼，别盯着我。”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我：“……”

美女？这厮明明是个小子！

“强子，你在这儿干嘛？”他继续凑近，低声问道，“没去修炼？”

我下意识地把地图往怀里藏了藏，小声回道：“……刚回来。”

“回来？什么时候？”他上下打量我，“身上怎么那么大股子血腥味？”

我：“……”我哪来的血腥味？分明是啃干馒头的时候，嘴上沾了点灰。

“嘿嘿，”那小子摸着下巴傻笑，“就知道你小子鬼祟。去哪了？杀猪还是宰羊？”他指了指我手里的干馒头，“行吧，看来是真没干啥坏事。”

我黑线。宰羊？就冲我这三两银子的身家，能买匹瘸马都够呛，哪来的羊可宰？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压得低：“强子，有活儿。我跟你说，这次的事，不太简单。”

我的脑袋“嗡”地一下，心里咯噔。他到底啥意思？

他眼神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凑到我耳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出来混，都是要还的。欠下的，该收利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