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尼亚库斯城外，永夜已经持续了整整七天。铅灰色的天空低垂着，浓厚的阴影如同化不开的墨汁，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黑暗里。街道上，只有应急路灯投射出微弱的光芒，勉强驱散绝对的黑暗，但很快又被悄然蔓延的阴影吞噬。

凯尔靠在墙壁上，望着远处黑黢黢的天空，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陶杯。杯子里是变质的麦酒，味道酸涩，却比什么都让人安心。他是城里的一个普通铁匠学徒，每天的工作就是打打钉子，修补铁具。原本的生活平静得就像他磨刀石上的锈迹，但七天前，天空突然变成了永恒的黑色。

“永夜……”凯尔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他记得城主发布的公告，说是太阳被某种未知的力量吞噬了，从此黑夜将永无止境。一开始，人们只是恐慌，后来慢慢习惯了。现在，恐慌变成了麻木，麻木变成了更深沉的绝望。城里的配给减少了一半，黑市里开始出现偷窃和暴力，连他平时光顾的小酒馆都关门了。

“该死的，这鬼天气……”凯尔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力道用得有些重，让石子滚进了下水道。他想起三天前，自己为了节省灯油，摸黑去城外采矿，结果差点被一群趁火打劫的流氓砍了。如果不是正好遇到路过的罗伊·马斯坦，他可能现在就躺在医院里。

“罗伊……这家伙……”凯尔心里嘀咕。罗伊是隔壁城镇的精英战士，也是他偶尔会请教铁匠活儿的人。听说罗伊为了调查永夜的原因，已经三天没回来了。城里的气氛越来越诡异，连警卫队都变得懒散，凯尔不敢轻易出门。

“咕……”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吓得凯尔一哆嗦。他摸了摸口袋，只剩下一个铜板，足够买一块干硬的面包。没办法，得去面包店看看。店铺还开着，但老板娘脸色难看，只肯卖给他一个冷面包。

“你还有没有煤油？”凯尔咽了口唾沫，问道。老板娘皱着眉，“要煤油干吗？这么黑的天，点灯也看不到路。”

“我……我晚上要赶稿。”凯尔撒了个谎，说完心里就有些不安。其实他是想给家里寄点煤油，但他知道现在煤油很贵，而且黑市根本买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