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没关好的窗户灌进来，带着一股子阴冷，豆豆打了个哆嗦，把巧克力怼嘴里，呛得直咳嗽。这巧克力是他妈从哪个犄角旮旯瞅来的，硬邦邦的，看他上路前塞给他的，说能顶饿，豆豆尝了一口，又甜又苦，像极了这操蛋的人生。

窗外，路灯昏黄得跟冥灯似的，明明亮着，却照不亮脚下两三米远的路。街上冷冷清清，偶尔有野猫蹿过，爪子刮擦地面的声音“沙沙”的，听得人背后发毛。豆豆缩了缩脖子，把脸埋在臂弯里，心里骂咧咧的。

“操他妈的，这破地方还有什么劲……”他嘟囔着，眼睛却盯着墙角。不像别处全是黑漆漆的，这儿不知被哪个缺德的胡乱堆了几个破纸箱，像个小小的避难所。就在纸箱边，一小簇微弱的火苗在跳动。

火苗不大，也就铜钱那么点大，는데（可是）却倔强得很，像个顽皮的孩子，在阴暗中不肯熄灭。明明四周都是冰冷的阴影，随时都能把它吞噬，可它就是亮着， тоненький（纤细的）烟熏得周围空气都有些扭曲。

豆豆皱着眉，坐直了身子。这火哪儿来的？这鬼地方没人家，也没什么野孩子会放这种玩意儿。细想一下，又觉得不对劲。他记得昨晚回来的时候，这地方还是光秃秃的，哪来的火？

好奇心起来了。豆豆犹豫了一下，抓起脚边一块半人高的碎石，小心翼翼地朝火苗挪过去。越近，那火就越清晰。它似乎是某种油或者脂类烧起来的，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类似蜡烛的气味，但绝不是凡品。

就在他离火苗不到两米的时候，那小火苗突然“呼”地一下蹿高了一截，变大了，变成了拳头大小，橘红色的火光一下子变得刺眼起来。豆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往后缩了半步，心脏咚咚狂跳。

他看着那团火，又看了看周围死寂的环境，一种荒谬感涌上心头。幻觉？他使劲眨了眨眼，再看，火还是那样，静静地燃烧着，像是有意志一样。豆豆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咽了口唾沫。

“管他娘的，管他真假，有光总比没光强。”他嘀咕着，弯下腰，伸出右手，准备把那火弄到手。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火苗的瞬间，一股暖流突然从指尖传来，顺着胳膊一路烧到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