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斜靠在楼下的台阶上，吧嗒吧嗒抽着烟，看街上人影晃荡。重阳节，秋高气爽，街上净是提着礼盒走亲访友的，他也跟着凑热闹，刚买了袋自家村送的山药，准备回家给自己炖只鸡。

寒风卷着几片枯黄的叶子刮过，噼里啪啦砸在水泥地上。陈平安皱了皱眉，叼着烟头往旁边挪了挪，好让那些碎叶子赶紧完犊子。

这时，一阵哇哇的哭声猛地钻进耳朵里，还带着点惊吓的调调。陈平安心里咯噔一下，循声望去——对街那家小吃店门口，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不点正缩在墙角，小脸煞白煞白的， 小手死死搂着旁边一个同样灰头土脸的老头，哭得惊天动地。

那老头看着也就五十来岁，头发剃得锃光发亮，就是脸上褶子多得出奇，像是被谁拿熨斗熨过一样，眼睛却贼亮，死死盯着陈平安这边。陈平安心里犯嘀咕，这老头谁啊？怎么把娃儿丢这儿就跑开了？

小吃店里的人出来看热闹，老板娘撇撇嘴：“老王，你又干啥坏事了？小宝是你亲生的啊？”

那老头叫老王，是条街上有名的混混，但看这样子，今天好像没动手，只是把自个儿孙子丢了。小满哭得更凶了，小拳头抡得跟雨点似的：“我不要！我要爷爷！呜呜呜……”

陈平安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谁家孩子啊？哭得这么伤心，老头也不管管。他掐了烟头，踩灭在远处，慢悠悠走过去。

“小屁孩，你爷爷呢？”陈平安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气点。

小满返手就抽了他一把，小胳膊抡得虎虎生风，虽然力道不大，但恶心人。“你打死他！”小嘴撅得老高。

旁边老王的脸瞬间黑了，抄起旁边笆篱子就晃悠起来：“臭小子，敢打你爷爷？”

陈平安赶紧往后一缩，笑道：“哎哟喂，老王，消消气，消消气。小满还小，不懂事。您这可是亲孙子啊，怎么把他丢这儿就不管了？”

老王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门牙，露出满口黄牙：“我……我这不是看小满闹脾气，想训斥他，结果一愣神，就……就让他跑了。”他搓着手，眼神躲闪，“我…我这不是找去了嘛，结果这鬼丫头直接钻到这旮旯里哭。”

陈平安瞅瞅小满，又瞅瞅老王，心里直犯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