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往地上一扔，那红包“啪”地一声落在水泥地上，几个开春的雨水印子还没干透，溅起一星点儿泥点子。老王还在那儿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陈平安脸上了。

“哎我说小李，你这手艺，要搁以前，寮子里收租的都得眼红啊！”老王掐了掐腰上松松垮垮的花衬衫，比比划划的。

陈平安没理他，转身往回走。手里还提着个塑料袋，挺沉的。刚才在菜市场，被翠花嫂子塞了一堆。什么秋茄啊，芋头啊，还有几条便宜的草鱼，活蹦乱跳的，差点把他半个包给撑破。翠花嫂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嘴上不停：“小李啊，你一个大老爷们，还知道买鱼，不错不错！今儿个正好，家里包饺子，给你剩几根，晚上尝尝鲜！”

陈平安心里咯噔一下。翠花嫂子是他家楼下那栋居民楼三楼的一个寡妇，男人前几年工地摔没了，留下她和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小名叫虎子、兔子的。日子过得紧巴巴，但翠花嫂子手脚勤快，人又热心，小区里谁家有个红白喜事，她都跑得比谁都快。

陈平安本来就是个独居的人，拿着个死工资，混日子是常态。前两天捡了小满那会儿，正愁着晚上吃饭，想着凑合把小满哄睡，自己随便对付点啥。结果下楼买烟，就被翠花嫂子逮住了。

“小李，小李，又上班呢？”翠花嫂子一把揪住他胳膊，肥硕的手掌能挤出水来。 “嗯。”陈平安低头应着。 “我看你手里的钱，啧啧，能换个大的了。”翠花嫂子眼睛滴溜溜转，指了指他手里那皱巴巴的红包，“今儿个重阳，你那干儿子呢？你打算怎么过？包点饺子，多放点肉馅，小满爱吃。”

陈平安当时脸就有点红，把人遛走了。谁他妈知道小满是捡来的啊！这事儿要是让街坊邻居知道了，他这一个月工能不能保得住还是两说。

现在，小满正躺在沙发上，裹着小被子，呼噜呼噜地睡觉。陈平安把鱼扔在水桶里，拧开水龙头冲冲。小满的哭闹声太大了，吵得他心烦意乱。他想起翠花嫂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行了行了，知道了。”陈平安把鱼拎进厨房，“包饺子是吧？行！晚上叫你儿子过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