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来！”渣男爹又吼了。林溪把怀里那半瓶温吞的奶往桌子上一放了，奶液泼出来几滴在木桌上，像几滴不祥的血。她小手死死攥着衣角，指甲陷进去又抠出来，木屑沾在手上也不觉得疼。

门外踹门声还在响，咚咚咚的，活像要把这四壁都踹穿。林溪缩在墙角，小脸煞白煞白的，牙齿咬得咯咯响。她想起上辈子，也是这么被逼着滚出来。不同的是，当时她还有个遮羞布，现在她光着膀子，怀里揣着几块碎银，准备跑就跑，死就死！

“爹！您又怎么了？”林溪壮着胆子喊。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门外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又响起不耐烦的骂声：“少给我装哑巴！林溪，你给老子滚出来！” 林溪咬咬牙，还是没动。她得等他歇气。刚才泼的那点奶，够呛。

墙缝里透进几缕寒风，吹得林溪呵出的白气都凝住了。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她摸摸怀里，那几块碎银子凉飕飕的。要是能摸到那坛存着的陈酒，现在怕是舍不得喝。

木门又开始震动，门板缝隙里冒出青烟。林溪闭上眼，其实心里又怕又慌。但比怕的是，要是出去了，等着她的还是没完没了的折磨。就像昨天，继母拉着那对姐妹花在她身上掐出十几个手指印，说是她偷了母鸡。

林溪想起手里那块偷偷藏着的绣花帕子。那是她上辈子被卖到山里之前，娘亲给她的护身符。帕子角绣着一颗小小的五瓣梅花，针脚密得很，都是娘亲的旧绣品。

“爹！您别生气了，我就是……”林溪试着开门，手刚碰到门闩，就被一股蛮力从后面推了一把。 “滚！滚远远的！”渣男爹吼完，脚步声就没影了。

林溪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后脑勺磕在冰凉的木地板上，眼前一黑。她撑着手爬起来，没急着走，先摸了摸后脑勺。还好，只是破皮了。她撕了块破布，胡乱缠了缠。

她走到院子里的井边，搅了搅井水，又倒掉半瓢。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帕子，沾了沾清水，擦了擦脸和手。帕子是棉的，沾水一拧就湿透了。林溪塞回怀里，又摸了摸那几块碎银。

“活下去就行。”她小声念叨，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井水很凉，让她清醒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