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大姑娘来了。"周瑞家的笑嘻嘻地擎着个茶盏，眼角眉梢都带着股子巴结的意味。林黛玉坐在炕沿上，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紫檀木的扶手，半晌才应了一声："周妈妈，母亲身子可好？"

"好着嘞好着嘞，就是日日都念叨着姑娘您。"周瑞家的把茶盏递过来，又偷偷往黛玉手心底下塞了块点心，"老太太说，满园子里都是您的人，就是大姑娘您懂规矩，瞧着也累，寻思着让宝姑娘帮衬着些。"

"宝姐姐？"黛玉心里咯噔一下，唇角一撇就成冷笑，"她人微言轻，凭什么？"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硬生生掐灭——老太太的寿辰马上就到了，薛姨妈都亲口应下要献出那副藕香榭的老匾额了。黛玉压了压火气，慢悠悠道："既老太太吩咐了，我是不能不应的。只是这管家……"

"可不是嘛？"周瑞家的赶紧接话，"姑娘您别挑眼，宝姑娘也是尽心了。前儿个为了置办寿礼，把当月月钱都贴了进去，如今还偷偷去典了支珍珠钗呢。"老太太前脚刚夸她识大体，后脚就打听她典当没，这人情做得可真妙。

横穿月亮门的时候，黛玉脚尖无意里踢着块青石板，上面立时沾了片落叶。她低头看去，是芸香司新栽的芭蕉。这株新栽的芭蕉，枝叶蔫头耷脑的，没几天就得落叶。薛宝钗前日还嘱咐过刘姥姥孙子："咱们家这芭蕉，底下还结了子呢，过两月就能刨出来，蒸了吃最解馋。"

黛玉心里冷笑，面上却没表情地迈步。迎面撞上个婆子，怀里抱着个襁褓，慌忙道："姑娘恕罪！"襁褓"啪"地掉在地上，惊得婆子面无人色。

黛玉弯腰捡起，却见襁褓里露出片通红的手帕——是她的月钱！她眯着眼，忽然觉得怀里模模糊糊有只手在抓挠。低头一看，是婆子惊慌失措的指尖，正要撕扯她衣裳认错。黛玉手一翻，帕子往婆子怀里一塞："地上凉，别着凉了。"

婆子愣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结结巴巴说不出话。黛玉甩袖往里走，经过妆秀房时听见院里传来说笑声。略听几句，是薛宝钗和丫鬟们议着老太太寿宴的菜品。

"宝姐姐，您可别尽想着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