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兵晃了晃脑袋，试图甩掉那种毛毛剌剌的感觉。夜风吹在脸上，倒有点清醒了，就是后脖颈子还是有点发凉。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八点三十七分。离他明天要退租的午夜十二点，还有整整十六个小时。不过这十六个小时，他打得磕磕绊绊。租金还没交，房东老马的脸色比他那辆破摩托的漆还难看。

小吃摊老板娘正扯着嗓子跟旁边卖盗版碟片的胖子吵架，唾沫星子飞的比人还高。王兵要了一碗热干面，辣得他直吸冷气。辣味在嘴里炸开，脑袋稍微清醒了一点点，但心底下那股子疙瘩就是舒不平。

“我说你大哥，你这神神叨叨的，有病吧？”胖子叼着烟卷，狠狠吸了一口，“什么老楼闹鬼，不就是个没人要的破楼，以前杂物堆积如山，现在空了，里面进点耗子野猫！”

老板娘飞起一脚踩在胖子脚踝上，疼得他嗷一嗓子：“哎哟我的妈呀！你轻点儿，我这刚镶的钢板！”

王兵吃面吃得正香，没多余精力掺和这俩戏精的恩怨。他偷偷瞄了一眼手机背面，刚才那双眼睛 Mens size 41，应该是个男的。这年头，害怕个鬼啊，见义勇为还嫌事儿不大呢。王兵心里嘀咕着，手里的筷子都快戳到下巴了。

“噗。”面条没吃完，呛得他直咳嗽。

胖子还在那儿叭叭：“我告诉你，我表舅以前是刑警队队长，什么案子没见过？那老楼，啊不，旧宿舍楼，就住过一个阴魂不散，半夜总敲门，后来管理员老王吓跑了，没用了。所以你别自己吓自己！”

王兵心说您表舅他管不管这破楼啊？真这么厉害，怎么不把那块写着“招租”的牌子换新？牌都烂成渣了，风一吹就晃。

“行了行了，不聊这个了，聊你那个碟片能播高清不？”老板娘终于不跟胖子吵了，把对方蹬老远。

胖子悻悻地扔了烟头，继续跟老板娘磨叽。王兵扒拉完最后一口面，把塑料袋塞进挎包。夜色渐浓，小吃摊熄了火。老板娘的呵斥声和胖子的抱怨声渐渐远去，周围开始安静下来。

王兵家就在那栋楼底下。他路过一片昏暗的树荫时，突然感觉呼吸困难，像是有人捂住口鼻。死死盯了一眼，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