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蛋揣着那几个皱巴巴的铜板，刚走到村头那块磨盘下歇脚，就听见赵大爷扯着嗓子喊他。这声调，活像谁欠了他三贯钱似的。王狗蛋乐了，擦了擦手上的泥，应道：“赵大爷，啥事啊？您老说话客气点，我这假小子，听不出啥音儿。”

赵大爷直直地杵在那儿，指了指王狗蛋，又指了指身后的路，咬着牙说：“王狗蛋啊，这事儿不能跟你掰扯，县太爷……县太爷的小姐，病了，要死要活的，非嚷嚷着要你去看看。”赵大爷气得直跺脚，“你小子，手艺是不错，可这官家小姐……你上哪儿去啊？”

王狗蛋心里咯噔一下，他瞅了瞅磨盘上自己那双沾满泥巴的草鞋，又摸了摸怀里那点润肤的铜钱，心里直打鼓。这县太爷的小姐，那可是金枝玉叶的人物，万一真出了啥岔子，他不就得掉脑袋？可转念一想，村长都亲自来喊了，这病没准儿就他能治。他咬了咬牙，把泥点蹭了蹭，朝赵大爷点了点头：“赵大爷，您领我去吧，我试试。”

赵大爷一愣，随即脸上露了点笑意。他拍了拍王狗蛋的肩头，没多说话，就领着他在村里的巷子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处挑着“县衙太医”牌匾的大门前。门缝里飘出病怏怏的咳嗽声，赵大爷推了推门，喊了声：“放我进去。”

门里出来个穿长衫的小厮，脸色不大好看，看了一眼赵大爷，又往里瞧了瞧，皱着眉头说：“村长，您老人家又来？小姐的病，怕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王狗蛋在旁边听着，心里跟猫抓似的。他瞅了瞅那小厮身后，只见一个丫鬟正扶着个素白的姑娘走出来。那姑娘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走路都晃晃悠悠，果真病得不轻。

赵大爷赶紧笑道：“这位小师傅，是我外甥，手艺好，你看……”他朝王狗蛋挤了挤眼。王狗蛋心里苦笑，他哪是什么师傅，就是跟着老头子学了点祖传的土方子。

那县太爷的小姐打量了王狗蛋几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声音细若蚊蝇地问：“你……你会治我？”

王狗蛋深吸了口气，挺了挺腰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当：“姑娘，你试试就知道了。我跟你说，别管别人怎么看你，我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