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漓把湿漉漉的文件纸バン个月在路边一家咖啡馆门口晾着，心里还小声骂街。她光着脚丫踩在青石板上，冰凉一阵凉一阵，拐进街角时差点被一只花猫绊个跟头。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见马路对面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浅灰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袖口里露出一条细手腕，腕上是块黑色手表，表盘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他正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没注意人行道上挤过来的人流。安漓想喊他让让，可队伍太长，前面人一动不动，她憋着嗓子喊了两声，男人像是没听见。

“喂！”安漓踮起脚尖往前挤，“哥们儿，借过啊。” 男人突然抬头，眼神黑亮，在她面前站定。安漓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往后退了半步，“噢……抱歉啊。” 男人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闭嘴低头看手机。安漓被他看得更别扭，什么时候跟个木头人一样杵着啊？

“你……”安漓鼓起勇气，“看路啊，会撞到人的。” 男人终于迈步往前走，安漓赶紧让开，却不小心撞翻了路边垃圾桶。垃圾撒了一地，塑料袋在风里飞起来，像一群白色的虫子。旁边有人开始抱怨，有人拿出手机要拍。安漓脸通红，蹲下身就要捡垃圾。

“大奇。”男人声音低沉，伸手拉住她手腕。 安漓吓一跳，挣了两下没挣开。“你、你干嘛……” 男人把一堆塑料袋往她怀里塞，自己蹲下来一起捡。“谁让你一个人来的。” 安漓心一软，原来不是故意挡着她。“谢、谢谢你。” 男人站起身，衬衫下摆沾了点泥土，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巾递给她。“擦擦脚吧，地上脏。” 安漓接过纸巾，才看清他手腕上的手表。表壳是磨砂的，握在手里温热。“麻烦了。” 男人没应声，把剩下几袋垃圾拎到路中间等红灯。

绿灯亮起，男人推着车朝马路对面走去。安漓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流里，手里还攥着那几张纸巾，有点湿漉漉的。她低头闻闻，纸巾上带着淡淡的柠檬清香。

回到公寓时已近黄昏，安漓站在客厅中央，突然想起什么。她翻出包里那包湿文件纸，对着夕阳数数，发现少了三页。明天得再去咖啡馆问问，看有没有人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