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催得急，我赶着去相亲。上家公司做得那点小钱，在这寸土寸金的地界儿混日子，没个正经婆娘立足都费劲。

说是相亲，其实就是我妈老友的女儿。姑娘挺认账，也不绕弯子，上来就问我在哪儿高就，挣得多少。

我小声回，在律所当律师助理。

她眼睛亮了亮，立马换上新欢，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笑眯眯问，平时都接什么案子啊？

我低头看文件，含糊道，就些民事的，合同纠纷什么的。

她哦了一声，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问我，手速怎么样，能打官司吗？她最近和人合伙开了家公司，有个合同条款看不太明白，想找个律师给看看。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也太直接了吧？不过看人家说得恳切，我也不好意思拒绝。就凑过去，小心翼翼看了那份合同，没发现什么问题。

姑娘挺满意，当场就要加我微信。我正想着怎么推脱，旁边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苏小姐，这份合同里，第四条，第五项，对赌协议，有两处法律漏洞，一旦发生纠纷，对你们非常不利。」

我猛地抬头，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斯文禁欲的模样。

姑娘一愣，随即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捏稳。

「你……你会看合同？」她指着那份文件，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男人点点头，声音平稳无波，「略知一二。」

妈的，这谁啊？冒充的也太小气了，连看合同都要抢功劳。

我赶紧收回视线，假装低头看文件，心里翻了个白眼。

姑娘显然更兴奋，连忙对男人说，哎呀，真是太感谢你了！这位是我在楼下咖啡馆遇到的，他想请人看合同。既然你已经看完了，不如……一起吃个饭？

男人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微微颔首，「我叫程景，律师。」

我心里又咯噔一下。这名字……还有这气场，一看就不是普通律师。这年头，戏都演得这么真了？

姑娘自然没察觉我的不对劲，拉着程景就往外走。临走前，她回头冲我挤挤眼，小声喊，律师先生，以后多指教！

我嘴角抽了抽，没好气地回了句，随便。

电梯下行时，我靠在墙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